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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顾山月惊喜的是,赵华荣也托人悄悄从宫中送出了一份贺礼——一对通体无瑕的羊脂玉如意,并一封简短的信笺。信中只寥寥数语恭贺,却让顾山月读出了深意。她连忙辗转递了消息进宫询问,赵华荣的回信很快,语气轻松而坦然:
“莫要担忧。陛下仁厚明察,早知前因后果。那‘梦魇’之事,陛下曾私下对我说,‘叶卿给朕递了把好梯子,云嫔亦是功臣’。他知我过往,亦知我真心,曾言‘朕要的,是如今身在朕身边的你’。姐姐,我如今很好,不必再提心吊胆。倒是你,苦尽甘来,此番定要风光大嫁,莫要再委屈自己。”
顾山月捧着信,怔了许久,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最后一丝因算计君王而生的忐忑,也彻底消散了。原来,皇上什么都知道。不仅没有怪罪,反而心存感激与成全。而华荣……也真的找到了属于她的依靠和幸福。这或许,是这场风波之后,最令人欣慰的结局了。
将军府与靖安侯府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京城里关于这场“破镜重圆”、“再续前缘”婚礼的议论也愈发火热。而在婚礼前七日,按照旧俗,新郎新娘需得分开,不得再见。
这规矩让叶淮然极其不满。最后相见那日,他将顾山月堵在侯府揽月轩的闺房里,搂着人亲了又亲,从额头到唇角,流连忘返,像是要将接下来七日的份都提前讨回来。
“真想把你直接抢回去算了。”他吻着她的耳垂,气息灼热,声音里满是懊恼与不舍,“什么破规矩,七日见不着,岂不是要我的命?”
顾山月被他亲得浑身发软,脸颊绯红,躲又躲不开,只能揪着他胸前的衣料,气息不稳地笑:“就七日……忍忍就过去了。再说,不是你要遵循古礼,风风光光娶我的么?”
“我现在后悔了。”叶淮然将脸埋在她颈窝,闷声闷气,“早知道这么难熬,就该听你的,直接把你扛回去。”
顾山月心里甜得发胀,抬手轻轻抚过他乌黑的发,柔声哄道:“好啦,就七日。七日后,我便是你名正言顺、全京城都知道的叶夫人了。到时候……”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眉眼弯弯:“到时候,随你怎样。”
叶淮然眼神一暗,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气息都乱得一塌糊涂,才勉强松开,抵着她额头喘气:“……记住你说的。”
他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顾山月靠在门边,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心头那点因分离而生的小小怅然,很快便被另一种满溢的期待所取代。
接下来的几日,她留在侯府待嫁。揽月轩里外被布置得焕然一新,到处贴着大红喜字,挂着红绸。安知微拖着病体,亲自带着人将嫁妆一样样核对、装箱,那套精美绝伦的凤冠霞帔也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悬挂在房中。下人们穿梭往来,脸上带着喜气,说话做事都格外轻快。
顾山月抚过那嫁衣上精致的金线绣纹,触手冰凉柔滑。她看着铜镜中映出的、被满室喜庆红色包围的自己,忽然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即将出嫁的、混合着羞涩与憧憬的心绪。
上一次“成婚”,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交易,一个逃离泥沼的跳板。她懵懂、防备,甚至带着算计。而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
她终于明白了叶淮然在坚持什么。他坚持的,不仅是一个仪式,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摒弃所有阴谋算计、无关利益捆绑,只关乎彼此真心、郑重许下余生承诺的开始。
看着窗外渐次挂起的红灯笼,顾山月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心底涌起一股甜蜜的期待。
七日后,那顶八抬大轿,那个身着红衣、骑着骏马前来迎娶他的人……会是怎样的模样?
她忽然觉得,这等待的七日,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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