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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在快死的时候,背上的毛会变得很糙。
之前我在大连的时候,能源学院那边全都是猫。黄猫,白猫,黑猫,这些猫都是吃着皇粮长大的,有的猫活明白了,就赖在宿舍楼下,等人一出来,就用尾巴蹭人的裤腿。爱猫的人受不了,摸摸猫头,捋捋脊背,有时候会蹲下来掰些香肠,面包,饼干撒在地上。这些是有偿“撸猫”,但也有一些“白嫖”的,比如我有时候下宿舍楼,到了楼底,有大黄猫支棱起来,娓娓踱过来,一遍点头一遍用身子蹭我小腿,我又没带吃的,你给我献殷勤干什么?有时候我意思不过去弯下腰摸摸它脊背,帮他挠痒痒,大多时候就挎着包赶班车了。到后面我下到宿舍楼底,这猫看见我,也不过来,看来是认出来我,觉得这哥们差点意思。
有年轻貌美猫,也有半截入土的猫。我之前去所里饭堂的时候看到的,老猫,黑猫,背上的毛一撮一撮戳起来,它前两只腿曲起来,折到后面去,卧在地上。它不怎么走动,从嘴上垂下来长长的唾液,也不掉,就是耷拉在胸脯上。
它不靠近人,人也不靠近它。所里这些人,遇见都是远远打量着,有时候和旁边的人讨论几句,绕着走。我走过去,大部分时间它都是独一只卧在草坪里,只有那么一次,我看到它的旁边也卧了另外一只,背上糙糙的,好像是右半个脑袋毛发还有精神,但左半个脑袋,毛已经湿漉漉软塌塌披在头上了。
他俩是背对背,还是头对头,记不清楚了,不怎么动,也不怎么说话。所里食堂在山丘上,吃饭的时候,人人往往,他们有可能就在看所里来的新生,看所里好几年没有毕业的老博士,看偶尔来的大领导,还有日复一日的日出,日落。最早对这些猫心花怒放的学生们可能毕业很久了,英雄迟暮,居然有些悲凉。
老家来的野猫,去年回来的时候生了一窝小猫,好像只有一个仔留在家里面,其他的去哪了,不知道。去年回来的时候,第一窝的那个小猫仔脖子上有圈布带子。它不怎么怕人,有时候它在厨房门前的台阶上,我走过去,它也不躲,换做是老野猫早就从大门旁边窜出去。
今年回来的时候,老野猫已经生第二窝小猫了,但老野猫看起来还是毛发柔顺,精神焕发,简直是风韵犹存。第二窝小猫一共有三只,他们在房檐上住,有时候会跑到房檐旁边的彩钢棚子上,小猫在上面一个抱住一个,翻滚,跳跃,弄得棚子“咣咣咣”响。它们妈妈白天不怎么在,都是大早上五六点回来,或者下午快太天黑的时候回来。回来哺乳,大猫喊小猫:
“喵呜”
“喵呜”
小猫就应道:
“哇呜”
“哇呜”
三只小猫挤在房檐上,趴在老野猫怀里。
此情此景,下午快黄昏,人劳累了一天,看到会感觉很温馨。
但是到了一大早,人还没睡醒
“哇呜——”
“哇呜——”
“哇呜——”
我就冲出去:
“不要叫了!”
今年回来的时候,老野猫下的第一窝仔,脖子上有布带的那只,背上毛已经很糙了。
我掀开门帘的时候,它藏在门帘后面,两只前腿曲在后面,软塌塌卧在地上。我一遍掀着门帘,一边要打开门,它就往后面缩了缩,最后终于缓缓着站起身从旁边溜走了。
“喔(陕西方言“它”的意思)前几阵子还吃的么,聂(语气词)最近就是不吃么——”
我奶奶说道。
“最近这几天,它也不怎么到屋里来”
吃饭的时候,我扔了一块馍疙瘩过去。它缩着脖子,过了一大会,才从棚子下的狭缝里面一拐一拐走出来,它的肚子简直要吸回去,紧紧勒着肋骨。这比我去年见着它小时候都要瘦了,长大的只是它的骨架。
它走到馍疙瘩旁边,弓着腰,屁股坐在地上,脑袋往下压,两只前爪托着馍疙瘩小心举到空中,一边拼命着压下头,布带絮絮耷拉在脖子旁。——没送到嘴里,馍疙瘩滚到另一边。
啊,我明白了,这布带子勒着脖子,它低不下去头。
“聂这最近就是不吃么——”
我奶奶说道
“这布带子勒着它吃不了。”
我说道。
“他这布怎么就是不跌嘛?就一直缠喔脖子上”
“这是谁缠上的啊?”
“喔大猫当时下的仔,邻呀说要哩,我把这送给邻呀啦,邻呀人嫌喔咬哩,给喔绑上绳子,聂喔可最后把绳子咬断回来啦”
“就一直带着喔绳子,我过去想拿剪子给它剪开,聂喔就跑啦,谁能抓得住嘛”
我奶奶又补充道。
“喔现在到达(陕西方言,“哪”)哩?”
“在电摩下面。”
我奶奶就佝着腰,一只手握着棍子,另外一只手拿着剪刀,弯着腰把棍子伸进电摩下面。
这样它肯定跑了啊。
“咪——咪咪咪咪咪咪!”
“咪——咪咪咪咪咪!”
“出来噻!你到哇藏着干啥哩吗!”
猫从对面跑出来,从台阶下朝着后院的水管里钻进去。
“它这怂可咗(到哪里)去啦——”
“钻那个管子里去了。”
我说道。
“我到后院把管子堵上”
她说道,一遍蹒跚着从过道走过去。
“它都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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