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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晚屏住呼吸,用蘸了酒的头发穿过绣花针,手稳得像磐石。她将孙秀兰额头上翻开的皮肉对合,一针一针,用头发丝细细地缝合起来。动作不快,但极其精准沉稳。每缝一针,她的心也跟着抽紧一下。没有麻药,昏迷中的孙秀兰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
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只有孙婶子压抑的呜咽和林知晚沉稳的呼吸声。
缝了七针,伤口终于闭合。林知晚用煮过晒干的白布条,仔细包扎好。又让人帮忙,轻轻将孙秀兰抬到屋里炕上,平放,头下垫高。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血暂时止住了。但人伤得不轻,今晚很关键,不能挪动,要有人一直看着。注意她呼吸,如果发热,就用凉毛巾敷额头。明天一早,必须想办法送镇卫生所!”林知晚对老孙和渐渐止住哭声的孙婶子交代,语气不容置疑。
老孙看着女儿苍白如纸的脸和额头上刺眼的包扎,又看看林知晚沉静而疲惫的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重重点了下头,眼圈红了。
人群渐渐散去,低声议论着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议论着孙秀兰的刚烈,也议论着林知晚那一手出人意料、冷静利落的处理。
林知晚回到家,已是深夜。梁京冶还没睡,就坐在堂屋里,就着一盏如豆的油灯,似乎在等她。见她一脸疲惫、手上还沾着未洗净的血迹进来,他立刻起身,去灶间舀了热水,兑好,端到她面前。
“洗洗。”他说。
林知晚默默洗手,温热的水让她僵硬的手指稍稍回暖。
“秀兰那丫头,怎么样?”梁京冶问。
“伤口缝上了,血止住了。但伤在头上,能不能挺过去,看她自己造化,也得看明天送医及不及时。”林知晚声音有些哑。
梁京冶沉默片刻。“因为上学的事?”
“嗯。”林知晚擦干手,在凳子上坐下,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老孙家困难,觉得女娃上学是赔钱货。秀兰性子烈,想不通。”
屋里一阵沉默。油灯的火苗跳动着。
“夜校的事,”梁京冶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村里决定办。大队部腾出间屋子,先扫盲识字。想学的人,自愿报名,交点灯油笔墨钱。”
林知晚抬眼看他。
“我报了名。”梁京冶语气平淡,像在说明天吃什么,“晚上不忙的时候,去听听。”
林知晚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报名。他是退伍回来的,在村里算是见过世面的,认些字,但肯定也不多。
“你也去。”梁京冶看着她,不是商量,是陈述,“工坊要记账,看合同,以后说不定还要看更深的书。不系统学不行。”
林知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冲散了疲惫和沉重。她点点头:“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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