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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晚没动，只是看着他。
“为什么？”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为什么开车去那里？”
梁京冶的手顿在半空。
他垂下眼帘，看着碗里褐色的糖水。
“不知道。”他低声说，带着一种自我厌弃的茫然，“心里乱，没地方去。就想离得远点……没想到，路太滑……”
“是因为我。”林知晚打断他，不是疑问，是陈述。
梁京冶猛地抬起头，看向她。
“是。”他承认了，眼底翻涌着痛苦和悔恨，“是因为你。因为你走了，因为你不想见我，因为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护不住你，也留不住你。晚晚，我从来没想过要跟沈慧订婚，从来没想过要答应沈国富。我当时……我当时只是被逼急了，口不择言，也想看看……你的反应。”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苦涩。
“可我没想到，你的反应，是直接离开。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林知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所以，你是在怪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不！”梁京冶急切地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他的手却滚烫，“我不是怪你！我是怪我自己！是我混账！是我没用！我不该用那种方式试探你，不该在你最难的时候，还给你压力。晚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
“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分开。从来没有。工坊的事，我们再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沈国富那边，我去应付。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信他。
林知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恳求、悔恨，和那份几乎要将她灼伤的真挚。
她想起悬崖边那灭顶的恐惧，想起看到车骸血迹时那瞬间崩塌的世界。
也想起，他此刻真实温暖的怀抱，和劫后余生般的呼唤。
信任，曾经是他们之间最牢固的基石，也在风雨飘摇中，出现了最深的裂痕。
要修补，谈何容易。
可若连尝试修补的勇气都没有，那这段婚姻，这段感情，又算什么？
“梁京冶，”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一丝极淡的软化，“我很累。工坊的事，家里的麻烦，还有我姐……我快撑不住了。”
梁京冶的心，狠狠一揪。
“我知道。对不起，是我没做好。”他将她冰冷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以后，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信我，就靠着我。累了，就歇着。其他的，交给我。”
他不再说那些空洞的承诺。
只是用最朴实的话语，告诉她，他在。
林知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梁京冶以为她不会回应，心一点点沉下去时。
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幅度很小。
却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瞬间照亮了梁京冶灰暗绝望的心。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眶发热。
“谢谢。”他哑声说，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一次，林知晚没有推开。
她闭上眼，将脸埋在他带着风雪和泥土气息、却无比真实的胸膛。
疲惫，像潮水般席卷而来。
可心里那片荒芜冰冷的废墟上，似乎，又有了一丝微弱的气息，在艰难地，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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