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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瞥到一眼,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势,让林昭玉瞬间确定,这就是梁略。
她心跳如擂鼓,知道自己没有接近和对话的机会。
但她有笔,有纸。
她飞快地跑回招待所,摊开信纸,开始写信。
以“宁浦村副支书、梁京冶同志妻姐”的身份,言辞恳切,充满“担忧”和“责任”。
信中,她“如实”讲述了妹妹林知晚的“斑斑劣迹”——如何在家中清算时,为求自保,利用家中钱财打通关节,反手将父母送进大牢;如何心机深沉,攀附上梁京冶;如何性格乖戾,不敬长辈,苛待亲姐;如何在村里兴办工坊,实则为牟私利,惹来诸多非议,给梁京冶的工作带来巨大麻烦……
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正直、无奈、痛心疾首的姐姐形象,字字泣血,句句“为梁家名誉、为京冶前途”着想。
信写完后,她仔细封好,贴上邮票。又等到天黑,悄悄来到疗养院附近,找了个看起来相对和善、像是出来遛弯的老勤务兵,塞了点钱,央求对方务必想办法将这封信递到“梁略首长”手中,说是“关乎首长孙子终身大事的紧要家书”。
或许是她的“焦急”和“恳切”打动了对方,或许是那点钱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家书”和“孙子”这样的字眼触动了什么。老勤务兵犹豫了一下,左右看看,最终还是接过了信,点了点头。
林昭玉千恩万谢,看着老勤务兵转身走回疗养院,消失在门内,才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志在必得的笑容。
信送出去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
等待那雷霆之怒,从天而降,将林知晚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她,只需要适时地,再添一把火,或者,扮演好那个“大义灭亲”、“深明大义”的好姐姐、好干部。
林昭玉没有立刻离开省城。
她又在招待所住了两天,确认那封信应该已经到了梁略手中,并且,从疗养院隐隐透出的、比往日更肃穆凝滞的气氛来看,似乎起了作用。
她心满意足,又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踏上了回程。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比林昭玉预想的还要“顺利”和“迅速”。
就在她回到宁浦村的第二天下午,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看起来极为普通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镇公所。
车上下来的人,穿着便装,但通身的气度却让见惯了领导的沈国富都心头一凛,态度恭谨地将人迎进了办公室。
密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只是当那辆黑色轿车离开后,沈国富的脸色异常难看,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很久没有出来。
傍晚时分,沈国富一个电话,将正在村里的林昭玉紧急叫回了镇上。
办公室里,只有沈国富和她两个人。
沈国富脸色铁青,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林副支书,”沈国富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最近……是不是去了省城?见了什么人?”
林昭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不安:“沈镇长,我……我是去汇报工作,顺便看望了一位长辈。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国富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
“罢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上面……有人过问了梁京冶的婚姻问题。很不满意。认为他娶的那个林知晚,背景复杂,品行不端,严重影响了干部形象和家庭稳定。”
林昭玉心头狂跳,强压住几乎要溢出的喜悦,做出惊讶和担忧的样子:“怎么会这样?那……梁同志他……”
“梁京冶那边,自然会有人处理。”沈国富打断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好自为之。有些事,过了,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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