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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就自掏腰包，又动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关系和人脉，紧急调拨了一批来路不明的‘替换种子’，补发给各公社。对外统一口径，是‘储存问题’。那个表哥，则按照梁老首长的意思，‘主动辞职’，远走他乡，从此消失。”
他抬起头，看着林知晚骤然变冷的眼神，苦笑道：“听起来，是不是很像一场完美的解释？梁老首长保全了名声和旧部遗孤，我父亲‘雪中送炭’立了功，还借此攀上了梁家。受损的公社和农民，也得到了‘补偿’。似乎皆大欢喜。”
“但是，”沈星耀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那批‘替换种子’，同样有问题。”
“发芽率虽然比之前的高，但抗病性极差，那一年后期爆发了严重的病虫害，收成依旧惨淡。只是范围没有之前广，加上我父亲和梁老首长暗中施加压力，下面的人才不敢再闹。”
“而那些真正的、优质的种子，早就被那个表哥和与他勾结的上下线，倒卖到了别处，赚得盆满钵满。”
“梁老首长或许最初是被蒙蔽，是出于情义，但后来呢？当他发现那批替换种子也有问题时，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继续掩盖。而我父亲，”
沈星耀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和痛恨，“他明知是火坑，却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攀附梁家，不仅跳了进去，还帮着把坑挖得更深，把盖子捂得更严。”
“这就是沈家对梁家的‘恩情’。这就是梁略念念不忘、非要让我妹妹嫁进梁家来‘报恩’的真相。”
沈星耀的情绪有些激动，他放下水杯，双手微微颤抖。
林知晚静静地听着，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猜到了沈家与梁略之间可能不仅仅是简单的“恩情”，却没想到真相如此丑陋，如此不堪。这不仅仅是一桩陈年旧案，更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足以将梁略和沈国富都拖下水的巨大丑闻和把柄。
沈星耀今天来告诉她这些，目的是什么？揭穿他父亲的伪善和梁略的包庇？还是……另有所图？
“沈干事，”林知晚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干，“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梁京冶，甚至……告诉该知道的人？”
沈星耀看着她，眼神复杂难明，有挣扎，有决绝，也有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
“因为我受够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痛苦，“我受够了我父亲那副道貌岸然、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嘴脸。我受够了我们沈家靠着这桩肮脏交易换来的、看似光鲜实则摇摇欲坠的地位。我更受够了，我妹妹被当成一件礼物、一个筹码，被推进这场令人作呕的交易里。”
“林知晚，我承认，我之前看不起你，觉得你配不上梁京冶，觉得你是障碍。但我更看不起的，是用这种龌龊手段来达成目的。”
“梁略想用婚姻来封沈家的口，来还这份肮脏的‘人情’，我父亲欣然接受，甚至推波助澜。可我妹妹呢？她的人生呢？就活该成为这场交易里的牺牲品吗？”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林知晚，眼神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去举报，去掀翻这桩旧案。那会牵扯太大，会毁了我父亲，会得罪梁略，甚至可能……会毁了我妹妹。”
2 𝟔 2 𝒳 Ⓢ . 𝒸o 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