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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精气神仿佛在这一刻被抽走了一些,但她挺直的脊背和迅速恢复冷静的眼神,显示着她并未真正屈服,只是在权衡之后,选择了那条唯一还能走下去的路。
“我……尽量试试。”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冉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他不再多言,只是伸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一个送客的姿态。
林岚转过身,走向门口。她的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时,停顿了片刻,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厚重的木门,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复杂难明:
“江冉,也许……‘活过’,比仅仅‘活下去’,更需要勇气,也更有意义呢?”
这句话像是一句试探,也像是一句飘渺的感慨。
身后传来江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冷冽,回答了,又仿佛没有回答:
“人生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意义都是活人强加给生死的故事。”
“咔嚓。”
门被林岚轻轻拉开,又在她身后关上。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江冉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窗外迷蒙的雨幕和那片象征着毁灭与重生的废墟空地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刚才那丝冷冽也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
良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轻微,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他走到门边,亲手将办公室的门锁轻轻扣上。
“咔嗒。”
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
长青山主体楼爆破后的第七天,当清理队伍进入废墟深处进行最后一次结构排查时,一个被刻意隐藏、经过特殊加固的地下封闭层暴露出来。
随后被发现的,是39具排列整齐、已部分白骨化的儿童遗体。经法医初步检测,这些孩子年龄在4至12岁之间,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生理畸变:多指、颅骨异形、脊柱裂、器官错位……部分遗骸上还连接着早已停止工作的生命维持装置管线。
消息如野火般燎过媒体网络。“长青山”、“39个孩子”、“畸形”、“秘密实验室”等词条在热搜上爆炸式攀升。尽管现场迅速被封锁,但几张模糊的废墟内部照片和一份流出的初步检查报告摘要,已足够点燃公众的怒火与恐惧。
舆论漩涡中的罗氏基因
几乎所有的矛头,在第一时间都指向了长青山的前所有者与长期使用者——罗氏基因。
各种传言与猜测以惊人的速度滋生、交织。
罗氏基因的股价在丑闻曝光的次日开盘即暴跌,触发熔断。多家合作机构宣布暂停或重新评估与罗氏的项目。伦理委员会、卫生部门、司法机构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宣布进驻罗氏。公司官网和社交媒体账号下充斥着抗议与质问。
危机公关一步步走向疲软。
好在,在这片混沌与切割中,林岚凭借着江冉给予的、同时也是悬于她头顶的“礼物”,有惊无险地坐稳了自己的位置。
她精准地利用了信息差和那份无形的威慑,在王董事等人急于寻找替罪羊和稳定局面时,扮演了一个“虽有失察之责,但勇于内部纠错、且握有关键资源”的复杂角色。
直到陈振华的认罪,像一块沉重的舱盖,暂时堵住了汹涌灌入的舆论海水,给了罗氏这艘巨轮喘息和内部调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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