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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曜是个指挥官，他必须冷静冷心冷情，必须在众多方案中选出那个最优解，必须保全更多的人，也必须在必要时刻牺牲那一小部分。
可陆曜是人。
人就会有心，会有感情，会有情非得已……
大舅舅走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妈妈走的时候他才三岁，他无法送别他们，因为那都太突然了。
小舅舅虽然走在他的眼前，可那时的他们有时间惜别吗？
并没有。
所以陆曜其实真的有想好好送送陆怀瑾。
想让陆怀瑾再见外公一面。
想让陆怀瑾看一看现在的军部六大军团，看看他与陆怀瑜努力守护的这个人间丶世界丶帝国……
他相信昭昭有能力留住陆怀瑾几天丶十几天丶甚至半个月……
且他也觉得那是陆怀瑾可以接受的时间。
他想陆怀瑾之前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毕竟他对老师丶边境与军队的怀念也是真的。
去看看。
又何妨呢？
看完了再回来就好了。
回到他此生最美的幻梦中就好了？
不是吗？
可在他看懂皇宫战局，看清己方实力，看懂陆曜想法的那一刻，他便将那些多余的心思都收起来了。
陆曜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因为他是陆怀瑾的儿子，是帝国皇帝，是军部指挥官……
三重身份混合下来，他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但他不合适。
有一个人却很合适。
「怀瑾啊，你可都想好了？不回来看看老师，看看第二军团了吗？」
陆渊语带叹息，但问话的语气却是温和的。
「陆曜这小子老头子我最清楚了，他说成功机率不高就是机率不高，即便他不想牺牲你，他也不会对手下将士说假话。」
陆渊的意思很简单……
就算陆怀瑾真的牺牲了，也不代表陆曜的计划就能成功。
相反……
可能陆怀瑾真的把自己搭进去了，皇蝶却一点儿事没有。
如此一来……
陆怀瑾可就白白失去了出去看看的机会。
这值得吗？
但陆怀瑾却异常轻松地笑道：
「老师，物是人非事事休，怀璋丶怀瑜丶怀川都不在了，师兄们也去了，曾在我手下的将士战死的战死，退役的退役，现在的第二军团早就不是我记忆中的地方了……」
闻言的陆渊双眼一红，却还是强忍着心酸吹胡子瞪眼道：
「那我呢？老头子我就不是人了！」
「老师，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有陆曜丶小季昭和霍疏桐那个傻子陪着您，我和怀瑜都是放心的。」
霍疏桐：「？」
不是……
你好好说话！
但这一刻的霍疏桐却并没有发作，因为她在感伤，不止是她，马斯特丶门捷·斯特罗加，还有其他有一定岁数的老将都是如此。
因为常态化战争带来的，就是昨日还有说有笑的人，今日可能就只剩坟茔一座了。
白骨如山忘姓氏。
谁手下的军团又还是最初的样子呢？
而这一切的一切……
都是虫族带来的。
所以人类对虫族的仇恨，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如果真的能杀掉皇蝶，哪怕只是重伤，那将领们都在所不惜。
而陆怀瑾不过是千千万万将士之一，是数以千亿计的帝国人中的一个。
所以他说：
「就到这里吧，挺好的。陆曜丶小季昭丶霍疏桐丶马斯特丶伊索尔德，还有今日在场的大家，我们一起赌一把吧，赌一个万一。」
事不可为？
可是……
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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