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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见应竹君突然现身,她手中银铃急振,声波刺耳,似能穿透魂魄。
傩词陡然变调,从驱邪祝祷转为阴诡咒语,音节扭曲,竟与古巫禁术暗合。
“三魂不归,七魄离体!”赵氏高喝,将青铜碗猛地推向柳氏唇边,“饮此汤者,神识尽碎,唯余躯壳听命!”
便在此刻——
柳氏猛然睁眼!
那双原本浑浊无光的眼眸骤然翻白,瞳孔缩成一线,口中发出非人嘶吼,宛如厉鬼附身。
她枯瘦的手臂暴起青筋,指甲泛黑,竟挣开两名仆妇的束缚,直扑赵氏面门!
众人惊叫四散,族老们纷纷后退,连王氏也掩面惊呼。
唯有应竹君立于原地,指尖早已咬破,鲜血顺着手腕滑落,在袖口内侧疾书一道符纹。
笔画隐秘,结构繁复,每一划都牵动心脉剧痛——这是她在【观星台】推演七日所得的“唤灵隐符”,以心头精血为引,逆借天机之力,唤醒残魂中最后一丝清明。
雷云恰在此时聚拢。
一道惊雷自天而降,轰然劈落在祠堂屋脊之上,瓦片崩裂,火光迸溅。
刹那间,满堂灯火尽数熄灭,黑暗如墨倾覆。
紧接着,残烛重燃,光芒忽明忽暗,映照出一幕骇人景象——
祖宗牌位之前,浮现出一道朦胧身影。
素衣缟服,眉目温婉,赫然是已故多年的大夫人沈氏!
她唇未启,声却贯耳:“吾女清白,柳氏无辜。尔等若敢加害,九泉之下,誓不共魂!”
死寂。
所有人僵立当场,连呼吸都凝滞。
那声音并非来自人间,而是自虚空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天地共愤。
赵氏踉跄后退,银铃突断,链条崩裂坠地。
她怀中香囊无火自燃,炸裂开来,喷涌出腥臭黑烟,形如毒蛇缠绕周身。
她抱头惨叫,面容扭曲:“不可能!你怎么会……还在护她?!我已炼化你的残魂,噬魂蛊早该吞尽你最后一点灵识!”
话音未落,她双眼翻白,嘴角溢出黑血,四肢抽搐不止。
原来那所谓“驱邪”不过是幌子,她真正施行的是禁忌巫术——“子母牵心蛊”。
此蛊可操控他人神志,但需以施术者血脉为引,一旦反噬,魂魄将被自身怨念撕裂。
此刻,因果报应降临。
崔尚仪破门而入,道袍猎猎,手中桃木剑直指赵氏咽喉。
她目光凛然,声如寒冰:“你竟敢私用‘子母牵心蛊’,触犯天道禁忌!此术早在百年前就被列为禁典,违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转向应竹君,神色复杂难辨,既有敬佩,亦有悲悯。
“姑娘……你以心血唤醒母灵,虽解一时之危,却动摇了生死界限。这一劫虽过,然血脉牵连如锁,终有一日,你要在‘她’和‘你自己’之间选一个。”
应竹君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跪倒在母亲虚影前,指尖抚过冰冷地面,喉间哽咽却被强行压下。
她知道,刚才那一声“吾女清白”,是母亲用残存执念撕裂幽冥而来。
那一瞬,她几乎想放声痛哭,可她不能。
她是应行之,是太子少傅,是步步走在刀锋上的复仇者。
眼泪,只会暴露软弱。
光影渐淡,沈氏的身影缓缓消散,唯有一缕清香残留空中,似兰非兰,似梅非梅——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雪魄兰”。
雨势更急,敲打青瓦如战鼓催征。
应竹君独自回到归墟殿——玲珑心窍最深处的一隅静室。
这里没有时间流逝的痕迹,只有中央一块悬浮的晶石,通体剔透,内部脉络如藤蔓般缓缓蠕动,正散发着灼热温度。
她解开衣袖,左臂上不知何时已攀爬起数道暗青色藤状纹路,细密蜿蜒,仿佛活物生长。
这是使用唤灵符的代价:以自身精血为祭,引动心窍共鸣,伤及本源。
图卷无声展开,浮现一座横跨深渊的孤桥,桥下黑水翻涌,雾气森森,题曰——忘川引。
耳边,影魇的声音再度响起,冷漠如镜,却字字诛心:
“血缘才是最深的牢笼。你救得了她一次,救得了两次……可当命运要你亲手斩断羁绊时,你还能握得住刀吗?”
她闭目,任冷汗滑落鬓角。
外面的世界正在崩塌重建,家族风雨飘摇,朝堂杀机四伏。
而她的身份,就像一张薄纸,随时会被戳破。
今日靠符箓、靠天象、靠人心博弈撑过一劫,明日呢?
赵氏虽已失神倒地,被押往偏院静养,名义上是“病发休养”,实则已被夜蝉营悄然围控,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之下。
可这并不代表威胁终结。
相反,这只是风暴的开端。
夜更深了。
书房外,一道佝偻身影久久跪伏在湿冷石阶上,雨水浸透衣袍,也不曾挪动分毫。
那是应伯,自幼侍奉柳氏的老仆。
他仰望着紧闭的房门,嘴唇颤抖,喃喃低语:
“小姐……老奴知道您有苦衷,可这一场闹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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