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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三艘黑影小舟悄然破开水面,贴着芦苇丛滑行而至。
船头人影佝偻,刀光藏于袖底,脚步落地无声——七皇子派出的死士,终于登岛。
他们目标明确:刺杀应竹君,毁掉祭天法坛,制造“天怒人怨、神罚降世”的假象,彻底击溃她苦心经营的民心根基。
可当为首的死士一脚踏上青石阶,尚未靠近主殿,四面八方骤然亮起青铜火把。
甲胄铿锵,箭矢上弦,数十名身披玄鳞重铠的青铜甲卫从暗处涌出,将整座岛屿围得水泄不通。
“中计了!”有人低吼。
刀剑出鞘,血光乍现。
厮杀在月下爆发,短促而惨烈。
那些自诩精锐的刺客,在训练有素、阵型严密的甲卫面前,不过是一群扑火的飞蛾。
不到半刻钟,残存者尽数伏诛。
应竹君缓步走出殿门,素白衣袍拂过染血的石阶。
她目光沉静,仿佛眼前不是尸横遍地,而是秋日落叶。
那名领头死士尚未断气,胸口插着一支羽箭,仰面倒在祭坛前。
见她走近,他忽然咧嘴一笑,嘴角溢出血沫:“你以为……你能赢?七殿下已在朝中奏请废你官身,称你‘妖术惑众,僭越专权’……更有边军五万集结北境,不日南下!届时,你便是叛臣逆党,人人得而诛之!”
寒风吹动他的乱发,笑声凄厉如枭啼。
应竹君蹲下身,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目光如刃,直刺其瞳:“告诉他,”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我不怕大军南下——只怕他们不来。”
死士笑容凝固。
她站起身,挥袖转身,不再多看一眼。“阿箬。”
黑衣女子自阴影中现身,面纱覆面,唯有一双眼睛冷若寒星。
“将尸体收拾干净,连同口供、兵械、信物,尽数装棺。”她语气平静,“封条写上——‘江南百姓敬赠七皇子殿下’,雇最快渔船,走暗流航线,直送京口渡。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是谁想借瘟疫杀人,又是谁,在背后捅刀。”
阿箬抱拳领命,身影一闪即逝。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第二处码头——乌篷遮天,雾锁江面。
韩十三率领三十名改装商队的巡防精锐,埋伏在粮船两侧的货舱之中。
他们伪装成押运官粮的散兵游勇,船上堆满麻袋,实则空无一物,只待猎物上钩。
果然,三更刚过,数艘挂着黑鳞旗的快艇从支流驶出,为首者是一名独眼壮汉,手持铁钩,狞笑着逼近:“交三千两平安银,放你们过去;不然,这船——沉了喂鱼!”
话音未落,韩十三猛然掀开舱板,长刀出鞘!
“动手!”
火把骤燃,弩机齐发。
黑鳞帮众人措手不及,仓促应战,却哪里敌得过早有准备的伏兵?
一场混战后,帮众或死或俘,码头血染江岸。
搜查主船时,一名士兵从船长卧榻夹层中发现一本账册。
韩十三接过翻开,脸色骤变——
“三月初七,礼部侍郎周维安收河平安置银三万两……”
“四月十九,户部员外郎李承业默许漕道封锁……”
一页页翻过,牵连朝中高官竟达六人之多,其中更有当朝礼部要员!
这些所谓“安置银”,名义上是用于流民赈济,实则是权贵与漕帮勾结分赃的铁证!
韩十三立刻命人护送账册回府,自己留下善后,焚烧黑鳞旗帜,将俘虏打入重枷,明示“自此江南水域,不容私税”。
当夜,柳元景在灯下执笔,手微微发抖。
他看着桌上摊开的证据,终于提笔写下《漕弊六罪疏》。
一字一句,皆如刀刻:揭漕帮暴行,曝官员受贿,陈百姓疾苦,斥朝廷失察。
文辞犀利,证据确凿,一旦呈递御前,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应竹君立于窗前,望着远处渔火点点,“这一疏,不止是要他们的命,更是要整个朝堂重新洗牌。”
她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即日起,江南漕运由新设‘民安水局’接管。凡自愿护粮者,每船奖米五斗,伤亡者抚恤加倍。”
消息传出,震动全境。
次日清晨,数千渔民自发集结码头,船只列成长龙。
他们不要官俸,只求一纸护航令符。
一夜之间,水上通道重通,断粮危机烟消云散。
十七日凌晨,第一艘满载白米的粮船破雾而来,缓缓驶入杭州港。
应竹君早已立于码头高台,风拂广袖,身形清瘦却挺拔如松。
她亲自走上跳板,揭开一袋麻布,雪白米粒倾泻而下,在晨光中如瀑流淌。
岸边百姓先是寂静,继而爆发出震天欢呼。
她抬手压下声浪,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断疫丹,通体温润,隐隐泛金。
她高举于空中,声音穿透寒风:
“你们问我凭什么留下?就凭这一粒米,一颗药,一条命!”
人群屏息。
“冬天还没来,我就先把那些想冻死我们的人——烧成灰!”
话音落下,刹那间,远在玲珑心窍深处的归墟殿中心口晶石骤然大亮,一道赤色纹路自虚空中蔓延而出,贯穿药王殿灵田。
刹那金光流转,所有正在炼制的新制药丸表面,竟浮现出一道极细的火纹烙印,宛如神启。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东宫,七皇子正品茶观雪。
听闻快马加急送来一口棺材,上书“江南百姓敬赠”,他冷笑拆封,却见棺中赫然是自己心腹死士的尸首,附带完整口供与密令副本。
茶盏脱手坠地,碎瓷四溅。
他盯着那行字,咬牙切齿,眼中怒火几乎焚天:“这女人……根本不是人。”
翌日清晨,杭州府衙议事厅外,寒风凛冽,枯枝摇曳。
厅内炭火融融,暖意氤氲。
七府富绅陆续抵达,低声交谈,神色各异。
而在首席之位,一人早已端坐。
沈砚冰。
锦袍广袖,眉目含笑,手中轻摇一柄玉骨折扇,仿佛今日不过是一场寻常雅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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