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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交出的银针匣已沉入【药王殿】试药池底。
池水由黑转清,最终凝出一层剔透青晶粉末,似雪非雪,似霜非霜,浮于水面如星子点点。
而那自动催生的莲田,叶片通体泛着玉质光泽,花瓣未绽,却隐隐有灵识流转其间,仿佛……在等待什么人唤醒。
她闭目,心神再度回溯仙府中的推演画面——十二轮重现,十一轮空白,唯第十二轮,黑影袖口微动,银光一闪即逝。
那一瞬的手法、力道、角度,与谢砚所习“穿云指”完全契合。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可他也说出了她心底最不敢直视的真相:律法救不了人的时候,该怎么办?
她比谁都清楚朝堂之腐。
那些高坐庙堂的老臣,披着礼义廉耻外衣,背地里却豢养死士、勾结东宫、操控命案。
他们曾逼死母亲,囚禁自己,屠戮全族,如今又要对一个襁褓中的孩子下手,只因他是封意羡之子,是未来可能撼动储位的存在。
“除却应氏幼子,方可永绝后患。”
这封密信上的字迹冰冷刺骨,落款赫然是太子太傅李维安私印。
李维安……她的恩师。
当年国子监中,是他亲手将她引入经义之道,教她“君子立身,以正为本”。
他曾抚着她的头说:“行之,你若为相,必能清明天下。”
而今,这张嘴里吐出的却是谋杀婴孩的指令。
她握紧了手中发簪,指节泛白。
当日在祠堂,她划破掌心,将血抹于谢砚额前,声音轻得像一句诀别:“罪我来担,路你别走。”
那一刻,她不是在惩罚他,而是在斩断另一个自己——那个也曾想过以暴制暴、快意恩仇的应竹君。
若她放任谢砚继续行刑杀人,明日便会有更多“忠仆”效仿,后日便是江湖代判、私狱横行。
她要洗刷家族冤屈,不是靠血债堆砌,而是让天下人亲眼看见:应氏之人,即便蒙冤十年,仍守律法,仍持公义。
所以,她必须亲自走上那条更难的路。
马车骤然一震,停在城北废观前。
她掀帘而出,雨幕如织,湿透重衫。
小满紧随其后,手中提灯被风雨吹得摇曳不定,却始终没有熄灭。
这座荒废已久的道观,曾是沈族一支避世修行之所。
据线报,春杏最后一次现身便在此处,常以草药换取米粮。
而“春杏”,正是当年母亲身边失踪的贴身侍女,也是《胎记录》中唯一记载的接生嬷嬷。
香案积尘厚重,蛛网盘结。
她俯身细细查探,指尖忽触到一处凹陷——机关。
轻轻一按,暗格弹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盒静静躺在其中。
打开刹那,寒意自脊背窜上。
《胎记录》三个朱砂小字赫然入目。
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所有寅时三刻出生的沈族女嗣:生辰、体征、胎记位置、乃至接生时天象异动。
翻至中间一页,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应竹君,母体难产三日,落地无声,唇含紫气。铃响三声,魂契初成。可代笔,宜控策。”
她指尖猛然一颤。
“魂契铃”三字如针扎心。
那是母亲临终前塞入她手中的铜铃,从未示人,唯有她与谢砚知晓其存在。
而“可代笔”……是指她能代替他人书写命格?
还是被谁书写了命运?
更令人惊骇的是页脚一行蝇头小字,墨色极淡,几乎难以辨认:
“若失控,则杀之。”
落款处,一枚残缺印鉴缓缓浮现——龙纹蟠螭,九爪腾云。
那是先帝御笔亲用的“昭冥玺”。
先帝……早已知道她的存在?
甚至早在她出生之时,就已定下生死之令?
她缓缓合上铁盒,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封皮上,晕开一片深痕。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活。
回程途中,她默然不语。
小满悄悄抬眼,见她眼神空寂,却又燃着幽火,像是深渊之下不肯熄灭的最后一盏灯。
玲珑心窍悄然震颤,玉佩贴着心口发烫。
她将其取出,置于掌心,低声道:“帮我记住这一切……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全都跪在这本册子前,亲口承认他们的罪。”
话音落下,怀中玉佩忽地一烫,仿佛回应某种遥远召唤。
她眸光微动,望向窗外雨幕深处。
明日,该请一个人吃饭了。
——她要亲手写一封拜帖,请那位曾教她“君子守礼”的恩师李维安,来府上叙旧。
豆皮卷肉,是十年前国子监外的小摊味道。
她说过,那是她记忆里,最后一点温暖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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