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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她把银针放进香炉那晚,灰开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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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交出的银针匣已沉入【药王殿】试药池底。

池水由黑转清,最终凝出一层剔透青晶粉末,似雪非雪,似霜非霜,浮于水面如星子点点。

而那自动催生的莲田,叶片通体泛着玉质光泽,花瓣未绽,却隐隐有灵识流转其间,仿佛……在等待什么人唤醒。

她闭目,心神再度回溯仙府中的推演画面——十二轮重现,十一轮空白,唯第十二轮,黑影袖口微动,银光一闪即逝。

那一瞬的手法、力道、角度,与谢砚所习“穿云指”完全契合。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可他也说出了她心底最不敢直视的真相:律法救不了人的时候,该怎么办?

她比谁都清楚朝堂之腐。

那些高坐庙堂的老臣,披着礼义廉耻外衣,背地里却豢养死士、勾结东宫、操控命案。

他们曾逼死母亲,囚禁自己,屠戮全族,如今又要对一个襁褓中的孩子下手,只因他是封意羡之子,是未来可能撼动储位的存在。

“除却应氏幼子,方可永绝后患。”

这封密信上的字迹冰冷刺骨,落款赫然是太子太傅李维安私印。

李维安……她的恩师。

当年国子监中,是他亲手将她引入经义之道,教她“君子立身,以正为本”。

他曾抚着她的头说:“行之,你若为相,必能清明天下。”

而今,这张嘴里吐出的却是谋杀婴孩的指令。

她握紧了手中发簪,指节泛白。

当日在祠堂,她划破掌心,将血抹于谢砚额前,声音轻得像一句诀别:“罪我来担,路你别走。”

那一刻,她不是在惩罚他,而是在斩断另一个自己——那个也曾想过以暴制暴、快意恩仇的应竹君。

若她放任谢砚继续行刑杀人,明日便会有更多“忠仆”效仿,后日便是江湖代判、私狱横行。

她要洗刷家族冤屈,不是靠血债堆砌,而是让天下人亲眼看见:应氏之人,即便蒙冤十年,仍守律法,仍持公义。

所以,她必须亲自走上那条更难的路。

马车骤然一震,停在城北废观前。

她掀帘而出,雨幕如织,湿透重衫。

小满紧随其后,手中提灯被风雨吹得摇曳不定,却始终没有熄灭。

这座荒废已久的道观,曾是沈族一支避世修行之所。

据线报,春杏最后一次现身便在此处,常以草药换取米粮。

而“春杏”,正是当年母亲身边失踪的贴身侍女,也是《胎记录》中唯一记载的接生嬷嬷。

香案积尘厚重,蛛网盘结。

她俯身细细查探,指尖忽触到一处凹陷——机关。

轻轻一按,暗格弹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盒静静躺在其中。

打开刹那,寒意自脊背窜上。

《胎记录》三个朱砂小字赫然入目。

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所有寅时三刻出生的沈族女嗣:生辰、体征、胎记位置、乃至接生时天象异动。

翻至中间一页,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应竹君,母体难产三日,落地无声,唇含紫气。铃响三声,魂契初成。可代笔,宜控策。”

她指尖猛然一颤。

“魂契铃”三字如针扎心。

那是母亲临终前塞入她手中的铜铃,从未示人,唯有她与谢砚知晓其存在。

而“可代笔”……是指她能代替他人书写命格?

还是被谁书写了命运?

更令人惊骇的是页脚一行蝇头小字,墨色极淡,几乎难以辨认:

“若失控,则杀之。”

落款处,一枚残缺印鉴缓缓浮现——龙纹蟠螭,九爪腾云。

那是先帝御笔亲用的“昭冥玺”。

先帝……早已知道她的存在?

甚至早在她出生之时,就已定下生死之令?

她缓缓合上铁盒,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封皮上,晕开一片深痕。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活。

回程途中,她默然不语。

小满悄悄抬眼,见她眼神空寂,却又燃着幽火,像是深渊之下不肯熄灭的最后一盏灯。

玲珑心窍悄然震颤,玉佩贴着心口发烫。

她将其取出,置于掌心,低声道:“帮我记住这一切……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全都跪在这本册子前,亲口承认他们的罪。”

话音落下,怀中玉佩忽地一烫,仿佛回应某种遥远召唤。

她眸光微动,望向窗外雨幕深处。

明日,该请一个人吃饭了。

——她要亲手写一封拜帖,请那位曾教她“君子守礼”的恩师李维安,来府上叙旧。

豆皮卷肉,是十年前国子监外的小摊味道。

她说过,那是她记忆里,最后一点温暖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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