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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挠了挠头。
他跟着陈默日子不短了,知道陈默嘴里的因果,指的往往不是活人的生意。
终于,十二点整。
“叮铃铃——”
门楣上的黄铜风铃突然缓缓响起。
那声音听来不像是风吹的,倒像是有人用手在铃铛边缘轻轻拨弄了一下。
两扇紧闭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夹杂着腥潮味的冷风卷着水汽,瞬间扑进了原本有些暖和的铺子里。
一个身形极其佝偻的身影,就着外头微弱的街灯缓缓挪了进来。
进门的是个老妇人。
她年纪看起来在六十往上,头上死死地裹着一块土黄色围巾。
身上那件蓝色外套不知道穿了多少年,肩膀和肘部都打着粗糙的补丁。
下半截裤腿已经被雨水和黄泥泡得湿透,紧紧地贴在小腿上。
她的脚下踩着一双早已看不出颜色的老式手工布鞋。
走一步,就在铺子干净的石板上留下一个带着黄泥的水印。
老妇人手里死死地拽着一个塑料袋,眼眶通红。
她的眼球满是浑浊的血丝,整个人干瘪得像是一截枯木。
她站在门槛旁边,有些局促地打量着铺子里的几个人。
声音因为极度的沙哑而显得异常刺耳:
“请问……哪位是陈默陈掌柜?”
“大娘,您快进来,这大雨天的。”
刘萱叹了口气,赶忙放下手里的剪刀迎上去,把老妇人扶到靠墙的椅子上坐下。
二虎也过去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大娘,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您这大半夜的,找我陈哥什么事?”
老妇人李翠兰捧着热茶。
但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一直在止不住地哆嗦,连杯里的水都洒出来大半。
她看着坐在藤椅上的陈默,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直接跪在地上,哭腔在喉咙里打转:
“陈掌柜!神仙啊!”
“求您发发慈悲,给我儿子烧一炷问事香吧!”
“我想知道他是死是活啊!”
“大娘,起来说话,咱铺子不兴这个。”
陈默起身,伸手在李翠兰手腕上轻轻一托。
他看似没怎么用力,但李翠兰却感觉有一股温热的力量硬生生将她扶了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陈默看着她,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在陈默的天眼里,这老妇人头顶的命宫已经一片漆黑。
代表着子嗣的那一缕血线不仅彻底断裂,而且散出浓重的黑色死气。
这说明,她那唯一的儿子,早就已经死在水里了。
李翠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她住在江城百里外的李家村,是个守寡多年的苦命人。
儿子张大山今年二十四,天生患有严重的强直性脊柱炎。
背弓得厉害,直不起来,在村里常年受人白眼。
为了能多挣点钱给母亲买药治病,张大山半年前跟着同乡进了江城郊区的一家化工厂,当了个搬运工。
“大山这孩子心眼实,因为身子骨不行。”
“厂里人都欺负他,最苦最累的活都扔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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