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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韩建峰(第1/2页)
第三十九章韩建峰
就在这时,韩彩霞的弟弟韩建峰突然离世。
韩建峰打小行为特别。他走路总是踮着脚尖,像怕踩死什么似的。他从不像别的小孩那样哭闹撒娇,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眼睛直直地望着远方,好像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别的孩子都在追跑打闹,他却一个人蹲在墙角,对着地上的蚂蚁轻声说话,仿佛在和老朋友秘密交谈。无论旁人怎么喊,他都只是抬头笑一笑,又低下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尤其喜欢动物。仿佛他能读懂它们的眼神,听懂它们的话语。他与家里的看门狗“四眼”称兄道弟。他会钻进鸡窝看母鸡下蛋,一呆半天;然后用母鸡刚下的热乎乎的鸡蛋滚眼。
他总爱重复做一件事:把石子摆成一排,又打乱,再摆齐;“四眼”冲他摇尾巴,他就转过身对着它扭屁股,乐此不疲。
这天,他正在院中玩耍,一只喜鹊忽然落在了他的肩头。喜鹊无精打采的样子,像被猎人施了催眠术。
“怎么啦?肯定又受伤了。”他将喜鹊拿到面前,“来,过来让我看看。”
他拨开喜鹊的羽毛一瞧,果然发现它的一条腿骨折了。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建峰,你捉喜鹊做什么?”高连婷问儿子。
“娘,它的一条腿骨折了。”
“呃。那我们给它包扎好。”
韩建峰眉头轻轻皱着,一脸严肃,像是在完成一件天大的事情。小手轻轻捧着那只不敢动弹的喜鹊,好像稍一用力就会再次弄伤它似的。他将娘找来的一块干净的布条,笨拙而又认真地绕着喜鹊受伤的腿缠了一圈又一圈,指尖微微发抖,紧张得不能呼吸。
“娘,它还病着,咱不能放它走。”他说。
娘忧郁地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嘴,没有说什么。她有点担心,可是儿子既然这样说了,好像她也没有办法。
现在,韩建峰晚上跟爹娘一起睡,他担心没有人陪喜鹊。
“娘,晚上喜鹊跟谁睡?”
奶奶在一旁听到笑。
“不是所有人都得跟别人睡的。比如我,就一个人睡。喜鹊嘛,有时独自睡,有时成对睡。”
“那我让‘四眼’陪喜鹊。”
“你不怕‘四眼’吃了它?”
“那还是让它一个睡。”
谁都知道喜鹊天生眷恋天空。
当然,韩建峰的这只也不例外。不过,日子久了,它却和韩建峰越来越亲;即便韩建峰在院中喂食,它也不再飞走。没人的时候,他俩就凑在一起玩耍。韩建峰轻轻拉它的尾巴,它就用喙轻轻地蹭蹭他的手掌,抖搂羽毛,给他跳舞。
“娘,喜鹊会跳舞!”他说。
“你怎么还没有放它走?”娘摸了摸喜鹊,不但没有高兴,反而忧伤地问。
“您看,我放开手,它不走。”
高连婷却没有让这件事情进行下去。
“建成,去把喜鹊放生。”
趁韩建峰中午睡觉,她悄悄地让韩建成把喜鹊带到大青山放飞了!
醒来后,韩建峰不相信喜鹊会丢下自己飞走。
“奶奶,喜鹊呢?”他问奶奶。
“飞走啦。”奶奶说。
“哥哥,喜鹊呢?”
“飞走啦。”哥哥说。
“姐姐,喜鹊呢?”姐姐说。
“哥哥,喜鹊呢?”
最后,他问娘。娘正在院子里切地瓜,准备晒地瓜干。
“飞走啦。”
她头也不抬地回答。她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却突然又沉下脸,用力剁着地瓜,仿佛那地瓜就是她的仇人。
“娘,要不我告诉弟弟?”
韩建成心疼弟弟,想要说出真相,被母亲严厉制止。
“谁也不准告诉建峰!”她说。
这样,没有了喜鹊,韩建峰只剩下“四眼”一个朋友!
可想而知,当韩建成听说村里成立了“打狗队”,他是何等恐惧、紧张!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瞬间僵住,手脚都凉了。原本轻松的脸色,瞬间“唰”地煞白,嘴唇轻轻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越收越紧;他下意识地攥紧衣角,眼睛慌乱地往家里瞟,满脑子都是装着“四眼”的尸体鲜血淋淋的布袋由一位队员拎在手中。他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从脚底往上窜,那些大人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越听越怕,越怕越听,越怕越不敢动。只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千万别轮到自己家门口。
这场行动来得太突然,执行得太“有效”,却也残忍至极。“打狗队”为了完成任务,似乎要把所有狗斩尽杀绝。而在韩建成的眼中,只觉得在这无边的苦海里,生命竟是如此微不足道。
“奶奶,要是‘四眼’死了,我怎么办?”他流着泪对奶奶说。
“它是我的好朋友啊!”韩建峰几乎哭着恳求奶奶,“奶奶,求求您了,您不能让他们杀了它!”
奶奶摇摇头,没有办法。
“爹,求求您,您不能让他们杀了它!”
父亲摇摇头,没有办法。
“娘,求求您,您不能让他们杀了它!”
母亲同样摇摇头,也没有办法。
他又求哥哥、姐姐。他们也摇摇头,没有办法。
于是,韩建峰彻底绝望了!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韩建峰对“四眼”说。
“四眼”轻轻地舔舔韩建峰的脸。它夹着尾巴缩在墙角,浑身的毛微微炸着,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它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怯生生地望着韩建峰,不敢叫,也不敢动。它喉咙里发出细弱又委屈的呜咽,像在求饶,又像在害怕;想靠近又不敢,想躲开又没处去,只能低低地哼唧着,声音又软又惨,听得人心里发酸。
“我会把你藏起来的。”韩建峰用力抱紧它,低声道:“让我保护你!”
于是,韩建峰再也不出门了。他整天将自己和“四眼”关在屋里,焦虑,惶恐,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他是那么急迫地需要给“四眼”找个藏身之处,当他想起院子里那眼枯井时,便认定再也没有比那里更稳妥的地方了。
“对!就是枯井!”
他心里说。
今年天旱,家里的那眼井早已干涸。爹娘商量秋后农闲时,挖深,同时用石灰修补井壁脱落的地方。
“怎样将‘四眼’送入井底呢?”
虽然想到办法,新的问题又让韩建峰犯了难。
这天是星期三。韩彩霞上学,韩建成与母亲上山劳动,奶奶在堂屋纺线,没人注意韩建峰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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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了两个旧铁脸盆,扔入井中;一个给“四眼”当食槽,一个装水。他从粮瓮里挖了两瓢玉米,拿了几个窝头,又装了瓶水,全部系到身上。
他出出进进的,奶奶发现了,感到迷惑不解。
“建峰,你忙啥呢?”她问。
“没啥,奶奶。”
他吐了吐舌头,赶紧从屋里跑了出来。
他找到井绳,一头拴在自己腰上,另一头拴到梧桐树上。然后,他用力地拽了拽,确保井绳和树能承受住自己的重量。
“四眼”在树下睡觉。韩建峰抱起它往井边去,它好像察觉到危险,它把尾巴紧紧夹在后腿之间,耳朵向后贴成一片,瞳孔放大,鼻孔翕动,连呼吸急促都了,身子微微发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嘘,别闹!”韩建峰吓唬它,“你听话点,不能叫。不然,他们会杀了你。”
② 𝟼 ② 𝒳 𝕊 . ℂo 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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