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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新来的秘书助理小心翼翼地说：“傅总，您也别总埋头工作，也该有些自己的生活……”
傅云洲听到这话，几乎要失笑。
他一个曾经出了名的纨绔，什么时候竟和“工作狂”这三个字搭上了边？
可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笑容僵住。
他衣服颜色越来越沉，连眉宇间的阴郁，似乎有了熟悉的影子。
他竟然渐渐活成了傅闻砚的样子。
抬手摸了摸冰凉的镜面，他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大哥，原来你以前……也挺累的啊。”
傅闻砚去世后第一年。
楚念为沈奶奶养老送终后，正式放弃了“沈绵”这个身份。
她开始着手为那个真正死去的沈绵，沉冤昭、雪。
在确凿的证据下，当年强迫沈绵吸毒、最终导致其死亡的瘾君子们，相继被绳之以法。
那个将沈绵推入深渊的艾米，也在狱中为自己昔日的恶行付出了代价。
在沈绵的墓碑前，楚念遇见了沈父。那个曾经严肃的男人，背影已有些佝偻。
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轻声问：“你当年，是真的认不出自己的女儿，还是觉得……回来的究竟是不是她，其实都不重要？”
沈父沉默了很久，背脊看起来更加佝偻了。
楚念想，或许他们从未真正为沈绵的自杀，感到愧疚。
但是他们一定会终身懊悔，失去了自己这样的，攀附豪门的“通天梯”。
倒是沈娇娇，那个骄纵的妹妹，在得知姐姐死亡的真相后，连续做了许久的噩梦，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
或许，这是她人性中尚未完全泯灭的一丝微光。
傅闻砚去世后的第三年，林音出事了。
楚念赶到海边悬崖时，林音正站在嶙峋的边缘，白裙被海风猎猎吹起。
“林音，你想一想家人，想一想你的孩子瑾琛！”
楚念不敢靠近，声音压着紧绷的颤抖。
“爱情不是你生活的全部，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你不懂，楚念。”林音回过头，脸上是一种虚幻的平静，“十五岁见到阿砚的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了他。我爱了他整整二十年……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可你以后还会有很多二十年！”
楚念急切地向前半步：“林音，求你冷静一点，千万别做傻事，好吗？”
林音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楚念，我真没想到……你会是真心实意来劝我，而不是落井下石。”
“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我并不想你死。”楚念认真道，“说实话，林音，我一直都很羡慕你。”
林音怔了怔：“你……羡慕我？”
“对，我在十九岁遇见你时，你在我眼中，非常的完美。”
楚念望着她：“你家世优越，名校硕士毕业，父母疼爱你，妹妹也是真心待你。我那时想，以后能不能也成为像你这样……闪闪发光的人。”
楚念顿了顿，海风卷起她的发丝：“我甚至觉得，傅闻砚当初选择你，放弃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说出自己藏在心底，隐秘的话：“林音，这些年，我其实一直……在以你为目标往前走。”
“真讽刺啊。”林音笑了，眼泪却无声滑落，“我最想得到的，是你不想要的。我拥有的，却是你一直羡慕的。”
是啊。
她们之间，何尝不是一场命运错位的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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