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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
如果说之前赵家的商业封杀是不见血的刀光剑影，那么顾少宇此刻的话，就是一把沾着铁锈和血腥味的、最原始的匕首，抵在了所有人的喉咙上。
“你……你说什么？”
秦霜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双刚刚还因为幸福而盈满泪水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惊恐和冰寒。
“顾少宇！你敢！”
秦正雄勃然大怒，这位纵横商场几十年的枭雄，此刻像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狮子，全身的毛发都倒竖了起来。
他指着顾少宇，因为极致的愤怒，声音都在发颤。
“这里是秦家！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来人！给我把这个疯子拿下！打断他的腿扔出去！”
秦正雄的怒吼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站在风暴中心的顾少宇，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恐惧，那病态的笑容反而愈发灿烂。
“拿下我？”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一沓照片，随手扔在了光洁的红木地板上。
哗啦——
照片散落一地。
秦霜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只看了一眼，她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陆哲眼疾手快，一把将秦霜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
但他的目光，却已经将那些照片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照片上，是他远在老家的父母。
一张，是两位老人正在小区楼下散步，身后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他们。
一张，是他们家那扇熟悉的防盗门，门上被泼满了刺眼的红色油漆，像是凝固的血液，触目惊心。
还有一张，是他母亲买菜回家的背影，一个黑影紧紧跟在后面，那距离，近得让人头皮发麻。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每一张照片，都在告诉陆哲，对方已经撕下了一切伪装，用上了最卑劣、最无耻、最没有底线的手段！
陆哲的心，没有像秦霜和秦正雄那样剧烈跳动，也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它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沉了下去。
沉入了一片没有温度，没有光亮，只有无尽杀意的深渊。
“陆哲，看到了吗？”
顾少宇欣赏着众人脸上的惊恐和愤怒，感觉自己像是主宰一切的神，他摊开双手，声音癫狂而又得意。
“赵先生说了，他可以不碰你，不碰你的‘字节矩阵’。毕竟，你现在可是能跟马克·安德森对话的大人物了，我们惹不起。”
他的语气充满了尖酸的嘲讽，话锋猛地一转，变得阴森可怖。
“但是，你身边的人，就不一定了。”
顾少宇的目光在秦正雄和那几位已经吓傻的秦家叔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陆哲的怀里，那片被陆哲挡住的衣裙一角。
“你父母年纪大了，身体可不好，万一哪天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摔一跤，或者被哪个不长眼的摩托车撞一下，那可就麻烦了。”
“还有秦霜……”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透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和嫉妒。
“她这么漂亮，这么完美，就像一件艺术品。万一哪天出门，被哪个疯子迎面泼了硫酸，或者用刀子划花了脸……”
他故意停顿下来，发出一声充满恶意的叹息。
“啧啧啧，那该多可惜啊。”
“你找死！”
秦正雄再也忍不住，像一头发疯的公牛，猛地朝顾少宇冲了过去。
这是最恶毒的诅咒，是最直接的挑衅！
任何一个父亲，都无法容忍有人用如此下作的语言，威胁自己的女儿！
然而，一只手，却像铁钳一样，稳稳地抓住了秦正雄的手臂，让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秦正雄愕然回头，看到的，是陆哲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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