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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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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醒(第1/2页)

第七十一章渊醒

晨雾并未如常理般随着日头升高而散去,反而在通往“坠星崖”的崎岖山道上,越发浓重粘稠。不再是乳白的轻纱,而是化作了铅灰色的、仿佛有实质的帷幔,沉甸甸地压在林梢、岩隙,也压在甲、乙二人早已不堪重负的心头和肩头。视线被压缩到不足十丈,更远处的山峦、悬崖,都隐没在一片茫茫的灰白之中,只留下模糊、扭曲、充满压迫感的轮廓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脊背。

空气潮湿阴冷,吸入口鼻,带着一股山林深处特有的、混合了腐朽落叶、湿滑苔藓、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淡淡的硫磺与金属锈蚀的气息。没有鸟鸣,没有兽吼,连风声都仿佛被这浓雾吸纳、消音,只剩下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息、艰难跋涉的脚步声、以及担架木杆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令人心慌。

甲走在最前,残刀挂地,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小心。脚下的“路”早已不能称之为路,只是沿着陡峭山体自然崩塌形成的、布满湿滑碎石和盘结树根的斜坡,勉强攀爬。浓雾不仅遮蔽视线,也让岩石和地面变得异常湿滑,稍有不慎,便是坠入深渊、尸骨无存的下场。他必须用刀鞘不断试探前方虚实,避开松动的岩块和隐蔽的裂缝。

乙跟在后面,承担了担架大半重量,脸色已由蜡黄转为一种不祥的青灰,嘴唇干裂发紫,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破风箱,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痰音。他胸前的伤口虽经简陋包扎,但显然内伤极重,加上连番苦战、跋涉,早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硬撑。他几乎是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担架木杆上,靠着甲在前面牵引,才能一步步向前挪动。

担架上的陈霆,依旧沉睡在生死的边缘。他的脸色在铅灰色雾气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玉雕的、没有生命的苍白,只有眉心那点青黑,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迹,虽然比昨夜淡了许多,却依旧顽固地盘踞,成为这片死白中唯一刺目的“活”的痕迹。他的呼吸微弱平稳得近乎诡异,胸膛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停止。

希望,如同这浓雾中偶尔透出的、惨淡的天光,微弱、冰冷、且转瞬即逝。那诡异“肉团”的警告——“它们”要来了——如同悬顶的利剑,让每一次短暂的停顿、每一声异常的响动,都绷紧他们最后的神级。剑醒了?是将军的“惊弦”吗?它在呼唤?呼唤什么?谁又能听到?

没有答案。只有脚下仿佛永无止境的、向上延伸的、湿滑陡峭的“路”,和胸腔里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的痛楚,提醒着他们现实的残酷与自身力量的渺小。

“歇……歇口气……”在爬上一处近乎垂直、需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的岩壁后,乙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嘶哑地吐出几个字,身体一软,靠着岩壁滑坐下来,担架的一头重重顿在地上。

甲也累得几乎虚脱,但他不敢像乙那样彻底放松,只是将担架另一头轻轻放下,自己拄着刀,背靠岩石,剧烈喘息,警惕的目光却依旧不断扫视着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雾气。这里是一处相对开阔的岩石平台,大约两三丈见方,一侧是来路的陡坡,另一侧则是被浓雾遮蔽、深不见底的悬崖边缘。风声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一些,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卷动雾气,如同无形的鬼手在撩拨。

“水……还有水吗?”乙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眼神有些涣散。

甲默默解下腰间早已空空如也的水囊,晃了晃,递过去。乙接过,仰头倒了倒,只有几滴混着铁锈味的残液润湿了嘴唇。他苦笑着,将水囊扔掉,看向担架上的陈霆,眼中充满了绝望:“陈副将……还能撑到坠星崖吗?就算到了……那‘定魂草’,又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甲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令人崩溃的问题,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他走到平台边缘,试图看清前方的路。然而,浓雾如同厚重的帷幕,将一切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有更远处,隐约传来更加巨大的、仿佛永不停歇的、水流冲击的轰鸣声,闷雷般滚滚而来,震得脚下的岩石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是“坠星崖”下的寒潭瀑布?看来,距离目的地,确实不远了。但这段“不远”的路,在现在这种状态下,却可能成为无法逾越的天堑。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甲走回来,沉声道,“这平台无遮无拦,雾气又大,万一……”他话未说完,忽然,耳朵微微一动。

一种极其细微、却与风声、水声截然不同的声音,从他们来路方向的浓雾深处,隐隐传来。

“嗒……嗒嗒……”

像是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又像是某种湿滑的、带着吸盘的脚,踩在湿滑岩石上发出的、粘滞的声响。而且,不止一处!声音很轻,很分散,但正在从多个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平台,缓缓接近!

甲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握紧残刀,对乙低吼道:“有东西过来了!准备战斗!”

乙也听到了那声音,挣扎着想站起,却因脱力和伤势,晃了一下,又跌坐回去,只能勉强抓起身旁的半截断刀,背靠岩石,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嗒嗒”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浓雾中,开始出现一道道模糊的、缓慢移动的阴影!那些阴影不高,大约只到人膝盖,但数量似乎不少,而且移动的轨迹诡异,时停时进,仿佛在雾气中“嗅探”着什么。

是那些“蠕虫”?还是别的什么?

甲的心沉到了谷底。以他们现在这种状态,别说战斗,恐怕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那“嗒嗒”声即将抵达平台边缘,浓雾中的阴影轮廓渐渐清晰,即将显出真容的刹那——

“呼——!”

一阵与之前呜咽山风截然不同的、更加猛烈、更加狂暴的、仿佛从地底深渊中喷涌而出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飓风,毫无征兆地,从平台另一侧、那被浓雾笼罩的悬崖深渊方向,猛然刮来!

这飓风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瞬间将平台上的浓雾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甲和乙猝不及防,被吹得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死死抓住身旁的岩石或担架!而那靠着平台的“嗒嗒”声和阴影,也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飓风惊扰,发出了混乱的、带着惊恐的嘶鸣,迅速后退,消失在重新合拢的浓雾之中。

飓风只持续了短短数息,便骤然停歇。但平台上的雾气,却被吹散了大半,视野顿时开阔了许多。

甲和乙惊魂未定,连忙朝悬崖方向望去。

只见悬崖之外,并非想象中的、陡峭直下的绝壁。而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仿佛被天神用巨斧硬生生劈开、又向内凹陷的、漏斗形的、深不见底的恐怖天坑!天坑的边缘,便是他们此刻所站的平台,向下,是近乎垂直、布满了嶙峋怪石和顽强灌木的、深达数百丈的峭壁!峭壁下方,水声轰鸣如雷,白色的水汽如同沸腾的云海,不断从坑底升腾而起,与上方的浓雾混合,更添几分诡异迷离。

而就在这天坑对面,大约百丈之外的另一侧悬崖边缘,隐约可见一片更加陡峭、颜色暗红、仿佛被鲜血反复浸染过的、寸草不生的绝壁。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坠星崖”主体了。两崖之间,唯有下方那深不见底、水汽弥漫、轰鸣不绝的深渊,以及……横亘在深渊上空、若隐若现的、几道看起来纤细脆弱、仿佛随时会断裂的、由锈蚀铁链和腐朽木板构成的——索桥!

那索桥从他们所在的平台边缘延伸出去,另一端连接着对面“坠星崖”的某处突出岩石,在狂乱上升的水汽和残留的雾气中,如同一条垂死的、连接着生与死的、脆弱的脐带。

“是……是桥!”乙嘶哑地喊道,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但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取代,“可这桥……还能走吗?”

甲也看到了那索桥。桥身的大部分隐没在翻腾的水汽中,只能看到靠近他们这一端的部分。铁链粗如儿臂,但锈迹斑斑,许多环节已经断裂,只用更细的铁丝胡乱缠绕固定。木板更是腐朽不堪,许多已经缺失,露出下面令人眩晕的深渊。整座桥在强劲的上升气流中,微微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心悸的**。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桥,更像是一个恶意的玩笑,一个通往死亡的陷阱。

然而,他们还有选择吗?回头路已被未知的“东西”堵死。留在这平台上,只有等死。唯一的“生路”,似乎就是眼前这座看起来随时会崩塌的索桥,通往对面那座更加险恶、被称为绝地的“坠星崖”。

“必须过去。”甲的声音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陈副将等不起,后面的‘东西’也不会等。”

他走到平台边缘,索桥的起点。桥头固定铁链的岩石桩基,也早已风化严重,布满裂痕。他蹲下身,用力拉了拉最粗的那根主铁链。

“哗啦……嘎吱……”

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锈蚀的碎屑簌簌落下,但整体似乎还能承受一定的重量。

“我先过。探探路。”甲深吸一口气,对乙说道,“你看好陈副将。如果……如果我掉下去了,或者桥断了,你就……自己想办法。”他没有说“自己想办法”是什么办法,因为那根本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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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悲壮。

甲不再犹豫,他将残刀插回腰间(虽然已无大用),解下身上所有不必要的累赘,只留下一根结实的藤蔓,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将藤蔓的另一端,系在了担架前端的横杆上。如果桥断了,他或许还能靠这藤蔓,在坠落的瞬间,将担架拉回来一点?虽然希望渺茫,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做完这些,他踏上了第一块腐朽的木板。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木板表面凹陷下去,边缘崩裂。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木板并未完全断裂。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将重心完全移到这块木板上,然后,迈出第二步,踏上另一块看起来相对完整的木板。

索桥猛地一晃!发出更加剧烈的“嘎吱”声!脚下的深渊传来令人眩晕的吸力,狂暴的上升气流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他连忙抓住旁边冰冷滑腻、锈迹斑斑的副铁链,稳住了身形。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他强迫自己不去看脚下的深渊,不去听那震耳欲聋的水声,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雾气和水汽中若隐若现的、下一块可能存在的木板,和对面悬崖那模糊的轮廓,一步一步,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腐朽的木板在脚下**、碎裂。锈蚀的铁链在手中打滑、晃动。强劲的气流时而将他推向一边,时而又要将他卷入深渊。视线被水汽和残留的雾气模糊,只能依靠本能和触觉,寻找着下一个可能的落脚点。

时间,在这百丈索桥上,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也许已过了半个时辰。甲终于渡过了索桥最危险、最残缺的中段,距离对面“坠星崖”的崖壁,已不足三十丈。他甚至能隐约看到对面桥头固定铁链的、颜色暗红的岩桩。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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