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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司铎不是会纪念旧物的人。
所以是筹码。
她正要关掉平板,沈砚又发来一条。
【还有一件事。沈若筠失踪前三个月,在海市仁济医院有一次产检记录。我刚拿到。】
【产检单上的联系人不是季鹤年。】
【是楚静。】
陆欣禾的手停在屏幕上。
楚静。楚远山的妹妹。照片里那个站在矿区铁门前的短发女人。
她是沈若筠的产检联系人。
这意味着——沈若筠怀孕的时候,身边照顾她的人不是季家的人,是楚家的。
时间线在她脑子里重新排列:九八年联姻,九九年怀孕,产检联系人是楚静,然后沈若筠失踪,楚静死在黑风口,楚远山死在秦岭。
季司铎前天晚上说的那句话忽然从记忆里跳出来。
“今晚回来,我有东西给你看。关于楚静的。”
他主动提起楚静。
在她刚刚偷看完铁盒的第二天。
陆欣禾关掉平板,把它锁进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里。
她的脊背贴着椅背,看着百叶帘切割出的光线一条条铺在桌面上。
他知道她去过书房吗?
暗格的密码她输对了,没有触发警报。但季司铎不是靠警报来判断事情的人。
他可能在铁盒里留了别的标记。信纸的折痕角度,照片在盒底的位置偏移量,徽章表面的灰尘分布——任何一个她无法精确复原的细节。
如果他已经知道了,那么“关于楚静的”那句话就不是分享,是试探。
如果他还不知道——
手机亮了。
不是沈砚。
季司铎的主号,不加密,明文发送。
【下班回来。今晚在家吃。阿姨做了你爱喝的汤。】
最普通的一句话。放在任何一对夫妻之间都再正常不过。
陆欣禾打了三个字回去。
【好,等我。】
她站起来,理了理西装裙的下摆,拉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阿德已经在固定位置等着了。看到她出来,跟上,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陆欣禾走向电梯,步速和平时一样。
但她的右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指尖反复摩挲着口袋内衬的缝线。
沈若筠。
如果那真是她母亲的名字,那她现在走的每一步路、签的每一份合同、睡的每一张床,都在仇人的屋檐底下。
电梯门打开。
她走进去。
门合上之前,她看到走廊尽头的玻璃幕墙上映出自己的全身轮廓——腰背挺直,面容平静,脚踝处有一点细微的金色反光。
那条链子跟了她四年。
四年前,她不知道上面的隼鸟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知道了。
电梯开始下降。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手机在口袋里无声地亮了最后一下。
沈砚的加密频道,最新一条:
【仁济医院的产检记录上,胎儿性别一栏:女。预产期:一九九九年三月。】
【你的身份证生日是几号?】
三月十一。
陆欣禾没有回复。电梯到了负一层。车已经在等。
她弯腰上车,车门关上。阿德坐进副驾。
车子驶出地库,并入晚高峰的车流。挡风玻璃上沾了几滴雨,雨刷刮过去,海市的霓虹在水痕里拖成一道道长线。
她的手机屏幕暗下去。
但那个日期烧在她的视网膜上,怎么都灭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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