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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极夜终于破晓。
黎明的微光穿透阴霾,洒满满目疮痍的冰原。
雷暴的馀音在苔原深处逐渐平息。
但冻土之上,只剩下浓烈的焦糊味与铺满地平线的魔兽灰烬。
大夏营地,
在这场惨烈的血肉磨盘中屹立不倒。
灰白浓雾已如潮水般向着荒原深处悄然退散。
不知是谁先丢下了手中卷刃的兵器。
紧接着,高墙上掀起声嘶力竭的欢呼与劫后馀生的痛哭。
「守住了!人类万岁!」
「敬伟大的战友!」
「上帝……我们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不同语种丶不同腔调的呐喊在防线上空交汇。
幸存的天启者们互相拥抱,用沾满血污的面庞迎接刺骨的晨风。
角落里,
小约翰脱力地靠在残破的垛口上。
他那双连续数小时拉满强弓的手,早已被紧绷的弓弦割得血肉模糊。
鲜血顺着痉挛的指尖滴落,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咧开乾裂的嘴唇,望着破晓的天光无声发笑。
「马尔斯...我活下来了......」
不远处的掩体后。
已经持刀上阵的梅尔,正半跪在血泊中。
用沾满黑灰的牙齿咬碎草种,研磨出最后一份麻醉剂,涂抹在凯尔右侧齐根断裂的肩膀创口中。
看着眼前疼得冷汗直冒的凯尔,梅尔沙哑乾笑道:
「真遗憾,夥计。」
面色惨白的凯尔摇摇头。
他靠着冰冷的冻土墙边,艰难地抬起仅存的左手。
五指用力握紧。
「嘿,别小看我。」
梅尔看着悬在半空的手,听懂了对方的玩笑话,也看懂对方眼底的执拗和骄傲。
是的,他还有左手,他还能继续战斗。
于是梅尔笑着点点头,用碎冰封住伤口鲜血。
他们赢了。
活下来了。
......
蓝星,清晨时分。
【毁灭打击已结束】
【蓝星文明获得奖励:0.75光耀碎片】
短暂的停滞后,压抑整夜的蓝星掀起排山倒海的声浪。
密密麻麻的弹幕遮蔽公屏,不同国籍丶不同肤色的人们红着眼眶,将无数的欢呼与祈祷交织在一起。
「赢了……我们真的挺过来了!大夏万岁!人类万岁!」
「敬大夏的守夜人!敬战死的英灵!」
「终于结束了!」
「乌拉!开拓者有着比极寒更硬的脊骨!」
「上帝啊,如果是我们的营地遭遇这种级别的兽潮,十分钟内就会沦为屠宰场。感谢林神,感谢大夏挡在最前面。」
「别忘了六位弑神的前辈……他们没能看到今天的太阳。」
「赞美人类开拓者!」
「赞美弑神者和人类传奇!」
「赞美大夏,赞美蓝星!」
「赞美林神!赞美风霜!」
「.......」
但在这场狂欢的边缘,战场的最前方。
大约翰与徐杰却停下了。
碳基人类单薄的双螺旋基因,根本无法承载名为「神格」的进化液。
凡人的血肉躯壳,迎来超限的排异反噬。
两人体表燃烧的暗红肌肉纤维,正在高频的细胞叠代中剥落丶碳化,又在新一轮的剧痛中重组。
他们的躯体沦为基因的反应炉,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凌迟般的重塑之痛。
属于「战火之神」的生物序列,正不受控制地穿透他们的皮肉,向外溢散出异香。
毫无感情的高等文明字符,在此刻跳出。
不仅闪烁在林安的视网膜上,
也同步切入蓝星上百亿人的光幕中:
【警告:弑神者基因序列溢散中。】
【或将吸引未知文明跨界狩猎。】
冰冷的结果,将蓝星上刚刚涌起的狂喜掐灭。
隔着无尽的光年,
全人类看懂屏幕上两道背影,也明白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背后,标着怎样残忍的价码。
家园近在咫尺。
残破的营地后,是地热,是同胞的体温,是六具为了给他们铺路而化作结晶残骨的人类战友。
但他们,
已经失去推开家门的资格。
这一身正在沸腾重组的高维基因,既是救援营地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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