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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袖指向侧案木盒,一字一顿:「你司马一族辞官归乡途中,遭许贼伏杀,尽数屠戮。首级已尽数送回,爱卿……节哀顺变。」
「什麽?!」
司马懿如遭雷击,猛地扑上前去,颤抖着手掀开盒盖——
夏侯惇的头颅赫然在列,其馀盒中,尽是熟悉面孔。司马八达,四人皆觯「有一颗头颅面目清晰,正是他长子司马师!
中年丧子,阖族遭屠。纵是他城府如渊,隐忍半生,此刻也再也绷不住——
「主公!」他双膝砸地,嘶声吼出,「我司马懿与许贼不共戴天!求主公为我司马一门……做主啊!!」
司马懿突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声泪俱下,那副模样简直像是肝肠寸断丶魂魄离体。曹丕和戏志才当场愣住——这个平日里城府深得像口枯井的司马仲达,竟也有这般撕心裂肺的时候?一时间,殿内空气都凝住了。
可悲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司马家走到今天这步田地,说到底,还是他自己步步算错,亲手把全族推进了火坑。
曹丕面无表情,心里半点波澜也无,但为了稳住眼前这位心思如渊的男人,他立刻换上一副沉痛神色:「仲达节哀。如今我大魏痛失大将军与两位虎将,与那许贼……早已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话出口时,他本能想喊一声「小叔」,刚启唇就猛地刹住——此时此刻,岂能露怯?硬生生咽下亲昵,改口叫了句「许贼」。可这一骂,自己反倒先心头一堵,仿佛咒的是自家祖宗。
「主公明鉴!」司马懿低头哽咽,眼珠却在暗处飞快一转,随即悲愤抬头,「我知道自己该效忠何人!只是那许枫……他既将我司马一族的首级送回长安,绝非善意!其心叵测,极可能是要离间你我君臣之情!」
他说得义正辞严,实则心乱如麻。真正怕的,是那封密信——他曾偷偷联络许枫的事。虽不信许枫会出卖他,可上一次误判已让他满盘皆输,如今怎敢再赌?
万一许枫把信交了出来……那他司马懿,便是通敌叛国的铁证如山!灭族之祸,就在一念之间!
千般筹谋,万般布局,唯独没料到许枫下手如此狠绝。原以为即便不肯收留,顶多驱逐出境罢了,谁知竟是片甲不留,斩尽杀绝!一步踏空,满门尽丧!
也不能全怪他识人不明。司马家一向低调隐忍,从未招惹过许枫。可许枫知道未来——他知道这司马一族,天生反骨,狼子野心,留着迟早割主之喉!
「他还说什麽?」曹丕冷笑,声音冷得像双刃刮骨,「杀了我大魏忠良无数,还能有什麽好话?」
他当然明白司马懿在试探什麽。可那封密信,早在看完后便付之一炬。既然烧了,就不打算再提。
可惜演技再精,也瞒不过司马懿这种人精。那一瞬的迟疑,已被对方敏锐捕捉——曹丕眼神闪动,呼吸微滞,分明是有事隐瞒!
刹那间,司马懿心头翻江倒海:是走?是留?若逃,天下两大霸主,一个是灭族仇敌,一个已生嫌隙,他能去哪?连刘备那条丧家犬都能缩进蜀中苟延残喘,而他司马仲达……坐拥才华丶权谋丶野心,竟无一处可容身之地!
正心神动荡之际,戏志才悄然抬眼,瞥见司马懿右手小拇指细微颤抖——那是极度压抑下的本能反应。他知道,这家伙已经猜到了些什麽。
「仲达。」戏志才猛然起身,声如金石落地,「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如今局势你也看得清楚:许公已受九锡,晋位汉王,下一步就是黄袍加身,一统江山!而我们呢?许营不会容我们,我们也绝不会背弃大魏!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燃尽此生,搏一场惊天逆转!哪怕最终败亡,也不枉来这乱世走一遭!」
字字如锤,敲在人心最脆弱处。
他把司马懿和自己并列——同为大魏柱石,谁都不是叛主求荣之徒。这话既是安抚,也是承诺:你那些小心思,主公不会再追究。
更是在警告:现在不是藏私的时候,大魏已退无可退,你司马家更是无路可逃!
𝟸 ❻ 𝟸 Ⓧ 𝐒 . 𝒞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