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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没有再追问，却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直到他将文件送到档案室，又跟着他回到办公区。
公西恪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引起了怀疑。
果然，下午刚上班，澹台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公西主任，听说你今天去了临时办公室整理文件？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按规定补全归档手续，澹台总放心，一切都很顺利。”公西恪的声音平稳，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
“顺利就好。”澹台烬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透着阴狠，“公西主任，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别给自己找麻烦，也别给我找麻烦。”
电话挂了，公西恪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的预感没错，从下午开始，监控彻底升级了。原本的两个黑衣人变成了四个，分两组轮班，不仅跟着他的行踪，还开始监控他的通讯——办公室的电话被监听，微信、短信被监控，甚至他回家的路上，都有一辆黑色的轿车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下班回家，公西恪走进楼道，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小区门口，车灯亮着，像一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楼道口。
他掏出钥匙开门，手刚碰到锁孔，就发现门锁有被撬动的痕迹。推开门，客厅里的摆设一切如常，却透着一股陌生的气息——有人进来过。
公西恪走到卧室，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被翻动过，书桌的抽屉也有被打开的痕迹，显然，澹台烬的人已经搜过他的家。
万幸，他将手机里的照片加密后，存在了备用的内存卡里，藏在了钱包的夹层，没有被发现。
公西恪靠在衣柜上，看着被翻乱的房间，心底的寒意越来越浓。澹台烬已经对他起了杀心，一旦他的举动露出丝毫破绽，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他的行动被彻底限制，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鸟，四面都是监视的眼睛，连呼吸都带着枷锁。
第3节藏证收音，守心立誓
夜色渐深，公西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墙角的一台老式收音机上。
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黑色的机身，掉了漆的旋钮，已经用了几十年，却依旧能正常收音。父亲在世时，总喜欢坐在沙发上，听着收音机里的新闻，一边听，一边念叨：“做人要守心，做事要守正，别被名利迷了眼。”
如今，父亲的话还在耳边，那台收音机，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公西恪起身走到墙角，拿起收音机，指尖摩挲着掉漆的机身，心底的思绪翻涌。监控如此严密，手机、钱包、公文包，都是被重点监视的对象，想要将名录的照片送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他走进卧室，反锁房门，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把小螺丝刀，轻轻拆开收音机的后盖。机身内部的线路错综复杂，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线路，在机身的底部，找到一个小小的空隙。
他从钱包的夹层里拿出那张内存卡，小小的一张，黑色的，毫不起眼。他将内存卡塞进空隙里，又用胶布固定好，将线路恢复原位，盖上后盖，用螺丝刀拧紧螺丝。
一切恢复如初，那台老式收音机看起来依旧破旧，谁也不会想到，这台不起眼的旧物里，藏着江州腐败网络的核心证据。
公西恪捧着收音机，贴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父亲的温度。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父亲留下的“守心”手书，泛黄的纸张，苍劲的字迹，一字一句，刻在他的心底。
“守心者，守正也；守正者，方得始终。”
他的手指抚过手书的字迹，眼眶泛红。从被澹台烬威胁，到伪造证据扳倒沈既白，再到如今目睹江州的腐败黑幕，他一步步沉沦，一步步背弃了父亲的教诲，也背弃了沈既白的知遇之恩。
他想起沈既白提拔他时说的话：“公西恪，我看重你，是因为你踏实、正直，希望你能守住初心，为江州的百姓做点实事。”
可他，却让沈既白失望了。
公西恪将手书贴在额头，心底的愧疚化作泪水，无声地滑落。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贪婪，恨自己在名利和威胁面前，丢了初心，丢了骨气。
但现在，还不算太晚。
他抬起头，擦干眼泪，看着窗外的监控车，眼神从最初的恐惧，渐渐变得坚定。那台收音机里的内存卡，是他弥补过错的唯一机会，也是撕开江州腐败黑幕的关键。
无论前路有多危险，无论澹台烬的手段有多狠辣，他都要将这份证据交给沈既白。
哪怕身败名裂，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要守住父亲的教诲，守住自己的初心，守住江州百姓的期盼。
公西恪将收音机放回墙角，摆正，又看了一眼书桌的“守心”手书，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注定是一条绝路，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公西恪，是那个从农村走出来，想靠自己的努力做实事的干部，是那个被沈既白寄予厚望的发改委主任，更是那个要守住“心”的儿子。
窗外的监控车依旧亮着灯，可公西恪的心底，却燃起了一簇火苗，微弱，却坚定，像黑夜里的星光，照亮了他破釜沉舟的前路。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小号，给沈既白的小号发了一句模糊的话：“旧物藏真，明德亭见，唯守心，方可行。”
发送成功，他立刻删除聊天记录，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塞进床底。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映着他决绝的脸庞，这一刻，沉沦的棋子，终于下定了反水的决心，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最后的正义，也守护着那颗被辜负已久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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