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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笔在眉心落下。
一道黑色勾勒,瞬间让整个脸谱活了过来。
散发出一种极致死寂与威严。
陈玄整个人的气质,随之巨变。
如果说刚才只是体表变冷。
现在,他的眼神、呼吸、站姿,彻底变成了一个冰冷的“死物”。
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残忍威压,视万物为刍狗。
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周围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游魂野鬼,下意识尖叫着后退半步。
甚至连靠近都不敢。
它们看到了某种天敌。
某种比它们更高位阶的死亡存在。
神级伪装。
一秒入戏。
然而,就在他入戏瞬间,他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浮现淡淡的提线木偶般戏偶纹路。
一股冰冷的、非人思维,侵蚀他的理智。
那不是他自己的念头。
那是一段冰冷、古老,带着空旷戏台回声的思维残片。
不知何时寄生在丑角脸谱的神采之中。
此刻被极致阴寒之气激活。
企图占据他的主导。
‘众生皆傀,唯吾提线。’
‘皮肉为裳,魂魄为薪……’
这股神念冰冷地评估着周围的一切。
它下意识瞥了一眼王铁柱。
那目光穿透凡人血肉,直视本质。
‘……此憨货骨重七斤二两,血气方刚,凡胎之躯竟能本能抵抗阴邪,可制一尊守门傀将,挡刀探路,价值尚可……’
就在神念评估王铁柱瞬间,王铁柱魁梧身躯猛地一颤。
他感到一股无形寒意像冰锥刺入骨髓。
让他本能往后缩了半步。
毛骨悚然,却不知恐惧从何而来。
目光又扫过脸色发白、强忍不适的李红衣。
她胸口那枚梅字玉佩此刻像感应到某种天敌般,散发出微弱红光。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彼女子魂带红鸾余烬,怨念未消,灵性勃发,宜炼一盏长明灯芯,悬于戏台,可保三百年光亮不灭……’
就在陈玄即将被这股视同伴为“耗材”的诡异神性彻底吞噬理智的瞬间——
一阵阴冷夜风呼啸刮过乱葬岗。
卷起几片枯黄纸钱。
王铁柱几乎是本能地往前站了一大步。
用山一般魁梧厚实的身体,傻乎乎地替陈玄挡住了大部分风。
这不是单纯的挡风。
这是他作为武生对班主最本能的守护。
尽管他并不知道陈玄体内正在经历何等惊心动魄的挣扎。
这个微不足道,甚至有些愚钝的动作。
却狠狠劈开了陈玄脑中冰冷死寂迷雾。
一道温暖而坚定的画面,瞬间击穿了那股冰冷神念的侵蚀——
那是陈玄刚穿越过来时,命悬一线,全身是伤。
王铁柱背着他,一步一步,在荒山野岭中蹒跚前行。
少年单薄身影,却坚定。
彼时陈玄问他:“你为何如此待我?”
王铁柱只是憨厚地笑着:“班主对我好,俺知道。”
那一刻,那份最纯粹、最质朴的人性光辉。
成为了陈玄对抗神性侵蚀最强大的武器。
属于“人”的清明。
瞬间闪过他的眼底。
陈玄猛地咬紧牙关,舌尖死死抵住上颚。
剧烈痛楚如烙铁,将他飘忽神魂重新锚定回凡人躯壳。
他额头青筋暴起。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却硬生生将那缕外来神念的冰冷呓语,死死压回识海深处【太虚戏箱】底部。
这一刻,他感觉身体像是被生生撕裂。
灵魂也蒙上了一层灰暗尘埃。
仿佛与那神念进行了一场惨烈肉搏。
那股古老神念虽被强压回识海,却像一颗埋藏的火种。
随时准备借灰烬复燃。
在他心底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王铁柱宽厚肩膀。
那一下拍击,带着不易察觉的,凡人重回掌控的力度。
又看了一眼浑身紧绷、眼中带着惊魂未定的李红衣。
用眼神安抚她。
“跟紧我。”
他的声音里压不住那股酷烈寒气。
带着一种被死亡浸染的沙哑。
“从现在起,我们是阴兵。”
说完,他率先迈步。
动作僵硬而富有节奏。
完美汇入了那支沉默走向城门的死亡队伍。
王铁柱和李红衣强压下心中恐惧与不适。
紧紧跟上。
他们知道,此刻的陈玄,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鬼眼发动。
前方视野瞬间不同。
在鬼眼深邃洞察下,阴兵队伍中每一个“生灵”的头顶,都浮现出它们所剩的寿元数字。
他看到一个穿着华服、身段婀娜的戏傀,扭动腰肢前行。
其头顶飘着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小字:【寿元:3年】。
这戏傀虽妖娆,却透着一股腐朽气息。
像一个被反复使用、破败不堪的戏子。
陈玄心中一动,冰冷念头浮现。
这阴城,果然无道。
唯利是图。
而寿元,是这里唯一的硬通货。
他需要寿元。
不仅仅是为了活命。
更为了在接下来的死局中,获取斡旋资本。
【掠夺】。
鬼眼深处传来一阵刺痛。
那戏傀的身体猛地一颤。
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
它头顶寿元数字瞬间清零。
变成一个灰色的【0】。
下一秒,它维持着妖娆姿态,变成一具彻底空洞的木偶。
直挺挺向前倒下。
被后面涌上来的阴兵无情踩成碎片。
化为漫天飞舞的纸屑和木渣。
【掠夺成功,获得寿元3年】。
同时,陈玄清晰感觉到,掌心鬼眼深处,某种无形的“额度”被消耗了一部分。
如同燃烧的烛火被削去了几寸。
一种本能明悟浮现心头。
今日此类掠夺,最多再行两次。
过之,此眼必瞎,彻底沉寂。
这让他心中一紧。
知道这鬼眼虽强,却并非毫无代价的万能金手指。
一段破碎而扭曲的记忆,也随之涌入陈玄脑海。
这戏傀生前,是个痴迷听戏的富家少爷。
为了求一张省城名角的绝版戏票。
在阴城门口磕死了自己。
他死后执念不散。
被阴城规则所束缚,成为一个游魂戏傀。
每日在城门口晃荡,等待着不知名的“戏缘”。
这让他对阴城的“唯利是图”有了更深一层理解。
这里并非完全没有规矩。
只是它的规矩,与活人世界截然不同。
它只认利益。
只认交换。
队伍在死寂中缓缓前行。
终于,轮到了他们。
一个长满了无数鼻子的巨大肉球,发出“咕噜咕噜”的滚动声。
从城门守卫身后滚了出来。
它就是城门卫士——“嗅生官”。
这肉球约莫一人高。
皮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上万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鼻子。
有的细如发丝。
有的粗如茄子。
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像有生命一般。
肉球径直滚到陈玄面前。
稳稳停下。
上万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鼻子,如同受到指令。
同时对准陈玄身体。
万鼻齐抽。
阴风被猛地吸入无数鼻孔。
发出令人牙酸胆寒的“嘶嘶”声。
像万蛇吐信。
又像一座巨大风箱在疯狂鼓动。
李红衣和王铁柱紧张得几乎窒息。
他们能感受到那股强大吸力。
仿佛要把他们身体里每一个分子都吸出来。
良久,嗅生官那张隐藏在无数鼻子褶皱深处的嘴,缓缓张开。
它的声音瓮声瓮气。
带着一种厚重鼻音。
“这味道……”
嗅生官上万只鼻子微微收缩。
几只距离陈玄最近的鼻孔甚至肉眼可见地开始轻微萎缩。
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灼伤。
它喃喃自语。
声音中带着深深困惑与不易察觉的狂躁。
“死气画皮,画得了形,画不了骨。你这身‘死相’底下……为何有‘生’之极?不对……这股气息……灼我……它不该存在于此世!”
李红衣和王铁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隐约感觉到嗅生官异常。
但并不明白它在说什么。
“……这感觉是……三百年前,梨园总局那把大火烧煳了的‘角儿’味儿!”
嗅生官猛地向前凑近一寸。
几乎贴到陈玄脸上。
无数鼻孔疯狂翕动。
贪婪而又焦躁地嗅着。
“但……怪了!怪了!死气森森之下,怎么还掺着一缕……不该存于这阴世的‘仙火气’?”
它的万千鼻孔开始混乱颤动。
一股无形骚乱在它体内激荡。
仿佛它自身也无法理解这种矛盾存在。
嗅生官没有再说什么。
它只是在陈玄面前停顿了更长时间。
那无数鼻子反复嗅探。
似乎想从陈玄身上找出更多不解之处。
最终,在极度困惑和骚动中,它缓缓退开。
让出了一条路。
与此同时,它身上一只不起眼的小鼻子,却微微转向城门楼顶。
不易察觉地快速抽了几下。
仿佛在向某个更高的存在,传递着一道无声警报。
陈玄三人,在万千阴兵注视下。
沉默而僵硬地踏入了阴城之中。
危机,并未解除。
反而因为嗅生官那句“仙火气”。
变得更加诡谲。
更加迫在眉睫。
𝟐𝟼𝟐𝕏𝐒 .𝑪o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