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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
陈玄强压波澜,目光扫过身边的李红衣。
这一看,他瞳孔中的墨光几乎凝固成实体。
鬼眼视野下,李红衣胸口那枚梅花玉佩,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红光化作无数看不见的根须,扎进李红衣心脉,随着她的心跳,一丝丝、一缕缕地抽取着她的神魂与武生气血。
玉佩,正在将她的灵魂,炼化成一根……灯芯。
陈玄的脑海中,那股属于“神性”的绝对理性和冷漠再次浮现。
【目标:李红衣。评估:即将成为戏台核心能源。最优解:摘取玉佩,可获纯净魂力,修复自身损耗,存活率提升30%。】
冰冷的计算公式闪过。
就在他下意识要抬手的瞬间——
“别动。”
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李红衣。
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没有了之前的慌乱。
“这玉佩……是‘锁魂灯’的变种。”她快速低语,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悲痛,“靖诡司档案记载,前朝有邪修用此法炼‘人烛’,需满足三个条件。”
“一,至亲血脉为引。”
“二,武生气血为芯。”
“三,自愿佩戴,魂魄交融超百日。”
她惨然一笑,满是自嘲与绝望。
“我哥三年前失踪……这玉佩,我戴了整整三年零七天。”
“他从一开始,就在等我。”
“等我这身武生气血足够旺盛,等我成熟,等我……来当最后那根灯芯。”
李红衣自己揭开了这个血淋淋的真相。
她的主动与专业,比任何旁观者的发现都更具悲剧性。
陈玄脑中冰冷的“神性”计算,被这股滚烫的悲怆冲得粉碎。
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入他的脑海。
平安县的废墟中,这个高冷的靖诡司旗官,正笨拙地、小心翼翼地用撕下的衣角,为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僵硬,但眼神里的焦急,是真的。
咔。
陈玄狠狠咬破舌尖。
剧烈的刺痛和满口的血腥味,强行将他从非人的状态中拽回。
他眼中的墨光退去,恢复了属于凡人的温度。
“她是同伴。”
陈玄盯着那枚玉佩,一字一顿地对自己说。
“不是灯芯。”
他反手握住李红衣冰冷的手腕,将那张戏票塞进她手里,沉声道:“走,去找你哥,去戏台。”
有了“门票”,三人一路畅通无阻。
穿过一条条由提线木偶构成的街道,那座宏伟而诡异的阴戏园,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戏台上空无一人,只有正中央,一个穿着杜丽娘戏服的身影,背对他们,幽幽唱着昆曲。
那身段,那唱腔,完美无瑕。
“哥……”李红衣的声音颤抖了。
陈玄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混杂着尸体防腐药剂和陈年檀香的……傀儡的味道。
李红衣再也忍不住,提刀冲了上去。
“哥!李青松!”
戏台上的“杜丽娘”听到了呼唤,唱腔一顿。
然后,祂缓缓地……转过了身。
李红衣的脚步,僵在原地。
那是一张拼凑起来的脸。
五官依稀还是李青松的模样,但皮肤布满裂纹,眼眶空洞。
在他的心脏位置,没有血肉。
一块晶莹剔透、雕琢着繁复戏文的血色戏玉,正深深嵌在那里,随着唱腔的节奏,一明一暗。
祂不是李青松。
祂只是一个装着李青松部分零件的……戏偶。
“杜丽娘”空洞的眼眶“看”向李红衣,嘴角咧开僵硬的笑容,用毫无感情的机械语调,继续唱着:“妹子,我等三年,就等你带火来……续这出……长生戏!”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青松戏偶那空洞的眼眶里,突然毫无征兆地……聚焦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层层束缚之下,用尽最后的力气,苏醒了一瞬。
两行殷红的血泪,顺着祂瓷器般的脸颊,蜿蜒流下。
心脏处的血色戏玉猛然爆发出刺目红光!无数傀儡丝从中炸出,试图封住他的嘴。
但祂嘴里的唱词,猛然突变!
不再是杜丽娘的婉转昆腔,而是李青松本人嘶哑、绝望、用尽最后神魂的声音。
他竟狠狠咬断了自己被丝线操控的一根傀儡手指!
断指落地,化作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戏祖规矩:戏偶不得自毁】
【惩罚:魂火灼烧三百日】
他宁愿承受三百日炼魂之苦,也要送出这最后的警告!
“跑!!!”
“快跑!!!”
嘶吼余音未散——整座阴戏园的所有傀儡丝,瞬间绷得笔直!
戏台两侧厚重的帷幕无风自动,向两边滑开,露出后面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戏偶。
它们齐刷刷转头,无数双空洞的眼眶,“盯”向了戏台下的三人。
王铁柱挣扎着起身,挡在最前面。
陈玄全身紧绷,准备拼死一搏。
但李红衣没有跑。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刀,刀尖指向戏台中央那个正在被红光吞噬、痛苦颤抖的“哥哥”。
眼泪无声滑落,她的声音却冷得像冰。
“哥。”
“我带你回家。”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回……靖诡司的炼魂狱。”
“那地方,专收你这种……背弃人伦的畜生。”
陈玄知道,这一刻开始,站在他身边的,不再是来寻亲的妹妹李红衣。
而是靖诡司的旗官,来执行……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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