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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刘峰架着萧父,和萧穗子,借着中午的暖阳散步消食。
不多时,出的汗就将醉意去了大半。
萧穗子先说道。
「你也是,我爸喊你喝酒你也不让着点。」
「这怎麽让,你爸早就喝上头......而且.....」
话里未竟之意,自有人用心体会。
刘峰机灵着呢,他感觉到了萧父的脚步其实是有规律的。
他在装醉。
人家是在北影厂工作的老同志,那察言观色的本事是炉火纯青,哪里看不出二人之间那点小九九。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女婿之间也。
............
傍晚,阿诚回到家,见父亲锺店棐正戴着老花镜,就着台灯昏黄的光,又一次细读那本翻开的《人民文学》。
他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已写了几行字。
「爸,又研究刘峰那篇呢?」
锺店棐嗯了一声,没抬头,手指点在《丰碑》的结尾段落。
「你看这句,他听见无数沉重而又坚定的脚步声,那声音似乎在告诉人们:如果胜利不属于这样的队伍,还会属于谁呢?」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力道全在这收尾一笔,不悲嚎,不煽情,把个人的牺牲,稳稳地放进了历史进程里,举重若轻啊。」
阿诚给父亲茶杯续上水。
「您那天在饭桌上,可没当面这麽夸他。」
「当面的夸赞是水,过耳就散。」
锺店棐端起茶杯,目光深远。
「你看他写寒冷,写饥饿,写那种沉默的坚守,没有从小受过苦丶在沉默中做过选择的人,写不出这种质感,这不是技巧,是阅历在说话,只是难得他这个年纪能写出来。」
「故事简单,文笔平凡,但意境浑然自成。」
阿诚若有所思。
「所以您觉得,他这条路子对?」
「不是对不对,是真不真。」
锺店棐语气加重。
「现在文坛热闹,哭喊是一种真,伤痕是一种真,但他此文如一声断喝,告诉某些人,坚忍和信仰,也是一种真,而且可能是一种更厚重丶更需要勇气的真。」
「他在往回找,找一种独属于基层战士的朴素叙事美学,这很难得。」
他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字给阿诚看。
「我给他估摸了几句话。你看,于无声处听惊雷,于素白处见丰碑。他的技巧是藏起来的,通篇白描,力量却从字缝里迸出来。」
阿诚笑了:「您这评价,可比给我的作文批语厚重多了。」
锺店棐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温和地看着儿子。
「因为你和他路数不同,你是机巧灵秀,能看到生活的毛边和褶皱。他是沉实厚重,想触摸时代的骨架和基石。」
「都好,但眼下,这篇文章,像一声恰到好处的钟鸣。」
他合上杂志,郑重地递给阿诚。
「找个机会,把我的本意转告他,不是夸奖,是一个老读者,对他选择的道路的部分认可。」
「告诉他,这条路不容易,热闹是别人的,寂寞是自己的,但若真想当人民的作家,就得有把这冷灶烧热的耐心。」
「沧海横流显砥柱呐。」
阿诚接过尚带父亲手温的杂志,感觉分量沉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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