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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芸机灵，不想耽误陈凡谈正事，拉着谢建国就往屋里钻。
“建国，我那有几道数学题不会，特意来请教你的，快给我讲讲。”
院子里只剩下陈凡和谢晓玲。
陈凡把背篓卸在石磨盘上，看着晓玲那红肿的眼皮，心里咯噔一下。
“咋了这是？谁欺负你了？跟哥说，哥给你出气。”
这一问不要紧，谢晓玲那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凡哥……大姐……大姐她命苦啊！”
陈凡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一股戾气从心底窜起。
“慢慢说，你大姐怎么了？”
谢晓玲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这一家子的愁云惨雾给倒了出来。
“前些日子，大姐怀胎七个月，被高家那死老太婆逼着去县医院查了……说是是个丫头片子。高家当场就翻脸了，非逼着大姐把孩子打了。”
陈凡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这年头，重男轻女是常态，可逼着七个月的孕妇打胎，这那是人干的事？
“医院的大夫有良心，死活不给做，说这月份大了，一尸两命。高家没办法，就把人领回去了。可……可那个老虔婆不是人啊！”
谢晓玲咬着牙，恨得浑身哆嗦，“大姐都八个多月身子了，肚子大得跟箩筐似的，那老虔婆还让她下水田插秧，说是……说是要磨一磨她的性子，下胎好生带把的。”
“高良庆呢？他是死人啊？！”陈凡低吼一声，脑海里浮现出大表姐夫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谢晓玲狠狠啐了一口。
“呸！那就是个窝囊废！”
“在他妈面前跟个孙子似的，背地里哄大姐说忍忍就好，转过头就看着他妈磋磨大姐，屁都不敢放一个。那就是个唱白脸的笑面虎！”
陈凡深吸一口气，强压着要去高家杀人的冲动。
“大舅和大舅妈不管？”
“咋不管？爹娘去了好几趟，差点跟高家动上手。我想把大姐接回来，高家把门一锁，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生是高家的人，死是高家的鬼。要是敢接走，就去公社告我们破坏家庭团结。”
谢晓玲抹着眼泪，“爹娘也没辙，只能这几天拼命干活挣工分，想攒点钱换红糖鸡蛋，等大姐坐月子的时候偷偷送过去，别落下了病根。”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大舅妈徐慧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裤腿挽到膝盖，脚上全是泥点子。
她看着院子里的陈凡，那张常年被风霜侵蚀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模样。
“不在家好好挣工分，跑这来干啥？车票钱是大风刮来的？”
话虽冲，可那双粗糙的大手却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才去接陈凡手里的水瓢。
“没让人欺负吧？”徐慧闷闷地补了一句，眼神在陈凡身上扫了一圈，见没少块肉，脸色才缓和了些。
这别扭的关心，让陈凡心头一热。
他没废话，一把掀开背篓上的野菜和南瓜。
那底下，是这个年代最金贵的东西。
整整二十个鸡蛋，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大包用牛皮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红糖，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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