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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地上洒下碎金似的光斑。周显教孩子们弹棉,用弹弓轻轻敲着棉花,棉絮慢慢蓬松起来;孙传庭和洪承畴在改粮车的图纸,争论着仓斗该装在车的哪头才平衡;王承恩把掰好的玉米往囤里装,每层都垫着麦秸,免得压坏了玉米粒。
朱由检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翻看着魏家的弹棉谱,忽然指着其中一条:“‘弹棉需顺纤维,逆着弹易结块’,跟待人处事一样,得顺着性子来,强扭不成。”
周显凑过来看:“这是魏家弹棉匠说的,他弹了一辈子棉,说棉跟人一样,得轻手轻脚哄着,才肯变蓬松。”他忽然从谱子里抽出片玉米叶,“这是去年的玉米叶,晒干了能编小筐,臣想着,等玉米收完了,就让孩子们多编些,给军营当杂物筐,装针线什么的。”
孙传庭接过玉米叶,摸起来还有点韧劲:“臣小时候见娘用玉米叶编坐垫,冬天垫着不凉,回头让孩子们试试编筐,比买的结实。”
朱慈炤举着个刚弹好的小棉团跑过来,白得像朵云:“陛下您看!这个能做棉衣里子吗?周爷爷说弹得越松越暖和。”周显的儿子也举着个棉团:“我这个弹得比他的还松,能透过光!”
众人都笑了,阳光照在棉团上,白得晃眼。洪承畴已经扛着脱粒板往玉米地跑了,说是要试试搓玉米粒快不快,孙传庭在后面喊着让他别搓到手,惹得孩子们跟着起哄。
傍晚时,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梧桐叶又落了几片。周显把晒好的棉花装进布袋,准备送去弹棉坊;孙传庭和洪承畴在库房里清点粮车的木料,账册上的数字越记越满;朱慈炤和周显的儿子则在玉米地旁插了个竹制的小牌子,上面写着“立秋收,处暑种”,像给土地留个信儿。
朱由检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的身影在暮色里忙碌,手里转着木尺,刻度的棱角在指尖蹭出淡淡的木味。远处的虫鸣换了调子,不像夏夜那么急,透着点从容。更鼓声敲了十下,工坊的玉米香还在飘,玉米饼的热还在掌心,立秋的清爽,被这些忙碌的身影轻轻托着,来得稳了些,再稳了些。
杨嗣昌看着陛下的侧脸,忽然发现木尺的尾端刻着行小字,得借着灯笼的光才能看清:“叶落囤满,秋实冬藏。”他没说话,只是往灶膛里添了根柴(预备着晚上烧热水),火苗窜起来,映得案上的晒棉架图纸亮堂堂的,上面的“晒”字,像在等着被新弹的棉花盖着,暖透整个冬天。
朱慈炤忽然指着西边的天空,晚霞像铺开的玉米穗,金黄金黄的。“快看!像不像咱们囤里的玉米?”他拉着周显的儿子往玉米地跑,要数一数梧桐叶的影子像不像他们编的小筐,像不像脱粒板的铁齿,像不像刚插的小牌子。藤筐里的玉米在暮色里泛着金,像在说:别急,处暑的雨,白露的霜,都会跟着叶子的飘落慢慢来,日子就像这饱满的玉米,经得住夏天的晒,才结得出秋天的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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