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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高临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擦过衬衫的污渍,语气轻佻,“赔得起吗?”
那是左初意第一次直面他的侵略性,像只误入陷阱的幼兽,无处可逃。
可也是从那天起,他成了她笔下最浓墨重彩的篇章。
左初意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光影中,她看到了男人抱着孩子。
闵砚从僵在病床边,怀里裹着薄薄的襁褓,生怕碰坏了怀里那团小小的、软软的生命。
平日里握惯钢笔、签惯上亿合同、稳如泰山的手,此刻竟在微微发抖。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脊背不敢靠,腰不敢弯,头微微低着,无措。
左初意看着他这副笨拙又虔诚的样子,干涩的眼角瞬间泛了湿。
耳边传来医生的声音。
“闵总,病人的体征还在微弱波动。虽然暂时止住了血,但她的身体消耗太大了,现在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她自己的意志力。”
闵砚从整个人从后面抱着她,搭在她小腹上,为她捂住她的手术处。
“医生说,要看你自己。你的意志力,是现在唯一能救你的东西。”
左初意的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很想睁开眼睛,但又无能为力。
她的手指,在闵砚从的掌心,极其微弱地、极其缓慢地,动了动。
就那么一下,轻得几乎看不见。
但闵砚从捕捉到了。
“意意,如果你能听见,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反馈?”
“你昏迷这些时间,我已经…害怕得睡不着觉了。”
左初意拼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在他掌心重重地、再一次勾了一下。
紧接着,她那沉重如铅的眼皮,终于颤颤巍巍地掀开了一条缝。
昏黄的灯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可她还是努力地,一点点睁大。
视线慢慢聚焦,她看见了白色的天花板,看见了监护仪跳动的曲线,也感受到了身后男人骤然愣住的身体。
“你怎么这么狼狈呀。”
闵砚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点点身体,让视线能更好地落在她脸上。
犹豫了许久,才极轻极轻地抚上她的脸颊。
巨大的狂喜冲击着他的理智,闵砚从再也绷不住,一滴滚烫的眼泪砸落在她的颈侧,顺着肌肤滑入衣领。
他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真的……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左初意看着他这副模样,她费力地抬起手,抚过他眼下浓重的青黑。
“闵总……竟然哭了?”
“没哭。”男人哑着嗓子嘴硬,下巴抵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是灯光太晃眼。”
左初意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牵动了伤口,微微蹙了蹙眉。
“以后可别这样了,我怕我一睁眼,看见我们闵总蹲在床边哭,我这刚醒过来的病人,怕是要笑到伤口裂开。”
男人的眼神,左初意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复杂又滚烫。
晚霞再盛,也融不进他眼底的沉色,睫毛轻颤间,眼神无从捉摸,自始至终都落在温阮身上,分毫未移。
他说:“意意,是个男孩。”
② ❻ ② 𝐗 𝕊 . 𝒞o 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