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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
最终，朱元璋还是没等到天亮。
值夜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
“传户部尚书，即刻进宫。”
太监心中一凛，躬身领命而去。
深夜召见户部堂官，肯定是有密事，那就是悄悄的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年过五旬的户部尚书吕昶匆匆赶来，因为是半夜被从床上拉起来的，所以他官袍穿得有些匆忙，帽檐甚至微微歪斜，脸上带着疑惑。
深夜被皇帝密召，福祸难料。
“臣吕昶，叩见陛下。”
“起来，看座。”
朱元璋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开门见山，将今夜所见所闻简略说了一遍。
他隐去了林南姓名来历，只说是“城南一有奇技之小吏”，献上名为“土豆”之新作物，两亩贫瘠之地，百日收获逾五千斤。
吕昶初时听得有些心不在焉，但听到“五千斤”、“百日”这些字眼时，他的眼睛骤然瞪大，屁股差点从绣墩上滑下去。
“陛……陛下！此言当真？两亩地，五千斤？百日可收？”
吕昶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是管钱粮的，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若此事为真，绝非仅仅是多了一种口粮，而是足以撬动国本！
“朕亲眼所见，地窖堆满，岂能有假？”
朱元璋看着吕昶跟自己当时同样的反应，目光灼灼。
“此物耐贫瘠，易储存，口感甚佳，朕认为，可为主粮。吕卿，你以为如何？”
吕昶连忙起身躬身。
“陛下！此乃天赐祥瑞，解我大明燃眉之急之神物！”
“若真能推广，北地粮荒可缓，边军粮秣可增，百姓……百姓饱腹有望啊！”
他说着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土豆填满常平仓的景象。
“是这个道理，但此物终究新异，需谨慎。”
朱元璋冷静道。
“所以朕欲先在京畿附近寻地试种，验证其性，摸索其法，待确有成效，再图推广。”
“此事需绝对机密，尤其不能……”
他顿了顿。
“不能让那些盯着国库的人知晓。”
吕昶立刻明白了皇帝的顾虑。
淮西勋贵们正想找户部的茬，若知道有此高产新作物，必然又是一番算计，甚至可能为了私利而阻挠推广。
“臣明白！陛下放心，臣亲自来办，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索性所需之地，不必膏腴良田，寻些近城、贫瘠、无人问津的荒地即可，最好靠近……”
朱元璋想起林南那城墙根下的小院，觉得还是要给他方便的，便道。
“靠近外城墙根一带。面积嘛，先要个百亩左右。”
“其余事情，由那献种之人全权指挥种植，旁人不得干涉。一应钱粮物料，从朕的内帑支取，不走户部明账。”
听到只是要百亩贫瘠荒地，且皇帝自掏腰包，吕昶本来就没什么意见，这下更没有道理反对了。
“臣遵旨！明日……不，臣即刻就去安排，两日内必定办妥！”
朱元璋点点头，便让吕昶退下。
吕昶走后，朱元璋又独自在灯下坐了许久，反复思量，直到东方既白。
……
翌日早朝结束朱元璋按耐不住激动，直接换上一身常服，又出了宫，径直去寻林南。
林南刚巡完早班，正在屋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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