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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这正是林福的妻子陈氏。
陈氏比林福大几岁,此刻却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跟林南记忆中的那个娇俏的婶娘一点都不同。
陈氏见有生人来,挣扎着要起身,却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娘!”
林秀儿连忙过去,接过药碗,轻拍陈氏的背。
陈氏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气,喘息着问。
“秀儿……这、这是……”
“村长说是我的表哥。”
林秀儿低声道,“从应天来的。”
陈氏看着林南,久久没有回过神,似乎已经反应不过来林秀儿的表哥是谁的孩子了。
“婶娘。”
林南却是从容的走过去。
“这是……”
“肺痨。”
林秀儿声音发哽。
“三个月了。请了郎中,开了药,可……”
她没再说下去,但谁都明白——没钱,吃不起好药,这病就只能拖着。
正说着,里屋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碗摔碎了。
林秀儿脸色一变,忙对林南道:“你先坐,我去看看。”
她匆匆进了里屋。不多时,传来低低的啜泣声,还有林秀儿温柔的安慰。
“小弟不哭,姐姐再给你盛一碗……”
赵简站在林南身后,看着这破屋里的光景,忍不住低叹。
“主事,您这位表叔家……比想象的更艰难。”
林南没说话。
这其实是大多数人的家庭的映照,就是林南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比这差不了多少,他也就是胜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
慢慢的天色暗下来。
林秀儿点起一盏油灯。
灯油大概也不多了,灯火如豆,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她给林南和赵简倒了水,是白开水,连茶叶都没有。
“你们……喝茶。”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林南接过粗陶碗,喝了一口。
水温吞吞的,带着淡淡的咸味。
“表妹。”
他温和道。
“别忙了。等表叔回来再说。”
林秀儿点点头。
随后又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林秀儿霍然起身,快步迎出去。
打开门,只见林有根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青壮汉子。
他们搀扶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林福。
此刻的林福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上,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他腿上绑着块破布,隐隐渗出血迹。
一进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快!快扶炕上!”
林有根指挥着。
几个汉子七手八脚把林福扶到炕边。
陈氏挣扎着要起来,被林秀儿按住。
林秀儿已红了眼眶,转身去灶间烧热水。
“你说你!”
林有根一边帮林福脱湿衣服,一边数落。
“今天那风浪,是你能去的?要不是我们赶得及时,你这会儿早喂鱼了!”
林福浑身发抖,牙关打颤,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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