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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位“阎王”问的是这么简单的问题。
他结结巴巴道。
“回、回大人……钱家主子多……三十几个呢……”
林南眉头微挑。
“三十几个？说说，都什么人？”
那小厮咽了口唾沫，掰着指头数起来。
“钱老爷是当家的，还有大夫人……七八个小妾。六个少爷，四个小姐，还有几个表小姐之类的，小的也数不清……”
林南点点头，又问。
“那你们老爷，是怎么看上林秀儿的的？”
那小厮偷眼看了看林南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是、是两个多月前……林姑娘去县城卖鱼，在街上被老爷看见了。”
“老爷当时就……就说这丫头生得好，让孙管家去打听。”
他说到这里，旁边的一个小厮担心自己被忽视，立刻补充。
“当时是小的去打听的，打听到是海涯村的，家里穷，爹腿脚不好，娘有痨病，还有个弟弟就告诉老爷了……”
“老爷就说，这种人家好拿捏，让孙管家去提亲。”
“第一次林姑娘家里不肯，孙管家回去一说，老爷就……就忘记这个事情了。”
林南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那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了？”
为什么这么问，是因为钱家看上秀儿，是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若真想抢人，早干嘛去了？
偏偏是今天。
而今天，他刚去县衙见了沈文谦，开了盐场的凭证，刚跟他说了新法晒盐的事。
所以林南担心，不会是沈文谦那边说漏了嘴，让钱家知道了海涯村盐场的底细……
那这些人，如果不是来抢人，而是来试探的就糟糕了。
那小厮不知道林南想什么，缩了缩脖子诚实的回答。
“是、是因为老爷前段时间病了。”
“病了？”
“是。前些日子老爷忽然病倒了，时好时坏，请了好几个郎中都不见好。”
“然后府里来了个算命的，说老爷是冲了煞，得娶个命硬的姑娘冲喜，就想起林姑娘来了……”
林南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冲喜？”鬼才信。
那小厮连连点头。
林南沉默片刻，又问。
“那你们家老爷，除了带走秀儿，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吩咐？”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没、没有啊大人！老爷就是让孙管家带我们来……来带人回去冲喜，别的什么都没说！”
“真没有？”
“真没有！”
那小厮以为林南不信，急得都快哭了。
“大人，小的们就是个跑腿的，老爷哪会跟我们说什么啊！”
林南盯着他们看了片刻，见那惶恐不似作伪，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不是为盐场来的就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往外走。
身后那几个小厮急了，七嘴八舌地喊起来。
“大人！大人我们都说了！您、您怎么还……”
“大人饶命啊！”
“求大人放了我们吧……”
林南脚步不停，只丢下一句话。
“给他们送点吃的喝的。”
门口的两个锦衣卫应了一声。
林南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
那几个人好像真的不知情。
也可能是如他们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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