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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后生,以为读了几本圣贤书,便能在此指点江山?”
“老夫且问你,何为民之根本?”
这是一个极其宽泛,却又极考验功底的问题。
翰林院的一名年轻学子越众而出,此人是去年科举的榜眼,才华横溢,此刻脸上写满了傲气。
他引经据典,从周礼讲到大夏律法,辞藻华美,逻辑严密,引得周围阵阵喝彩。
魏诚听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阁下所言,皆是书本上的死理。”
“你谈民生,可曾见过北境荒原上,百姓为了抢夺一口枯井而易子相食?”
“你谈赋税,可曾算过一亩良田在除去苛捐杂税后,剩下的余粮是否够一家五口撑过寒冬?”
魏诚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没有引用任何圣贤语录,而是随口报出了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那是北境三州的粮价波动,是边境贸易的损耗,是基层官吏的贪墨手段。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甩在那些只会在书斋里空谈误国的才子脸上。
那名榜眼学子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辞藻在这些血淋淋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翰林院的学子们虽然博览群书,但他们大多出身名门,从未真正接触过泥土里的真实。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认知差距,让这场文斗在开始的一瞬间,就呈现出了一边倒的态势。
……
与此同时,国子监。
这里的气氛比翰林院更加火爆,毕竟这里的学生大多年轻气盛,受不得半点挑衅。
顾沧海的二弟子苏晨,此时正坐在国子监讲经堂外的凉亭里。
他的面前摆着一副棋盘,黑白棋子交错,杀机四伏。
围在四周的国子监学生们个个义愤填膺,却又满脸颓然。
在苏晨的对面,一名被誉为“京城棋圣”的国子监天才,正颤抖着手指,久久无法落下手中的白子。
苏晨看起来比魏诚要灵动许多,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围棋如用兵,讲究的是大势所趋,而非一城一地的得失。”
“阁下太执着于吃掉我这几颗残子,却忘了你的大龙早已陷入死地。”
苏晨轻轻落下一枚黑子,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名棋圣如遭雷击,手中的白子颓然落地,在青石板上弹跳了几下,滚入泥土之中。
“我……我输了。”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整个讲经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晨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环视四周。
“还有哪位同窗,想要切磋一下棋艺?”
国子监的学子们面面相觑,竟然无一人敢上前应战。
短短半个时辰,顾沧海的两名弟子,一个在翰林院辩倒了众学官,一个在国子监杀穿了棋坛。
这种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的碾压,让整个京城的文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与惊恐。
……
陆青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国子监门口那些垂头丧气的学子,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太了解这些所谓的精英了。
他们习惯了在高墙之内互相吹捧,习惯了用那些虚无缥缈的辞藻构建起自尊。
一旦遇到这种从尸山血海和民间疾苦中走出来的实干派,崩塌是必然的结果。
“这顾沧海,倒是教出了两个好徒弟。”
陆青低声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张千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战败的学子,语气淡漠。
“文人相轻,这种事在京城每隔几年就会演一出,没什么稀奇的。”
陆青摇了摇头,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那份沉甸甸的卷宗。
“不,这次不一样。”
“顾沧海选在这个时候入京,还带着佛门的人,这分明是在给某些人造势。”
“他在摧毁京城文人的信心,甚至我认为他在为自己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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