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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缓缓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抹去唇上那抹血迹,他盯着指尖那点猩红,又抬眼看向李戟宁,似笑非笑道:
“告我?李戟宁,你莫不是又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李戟宁心头一凛,脸色白了白,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当初怎么就……怎么就惹上了他越知道?
硬碰硬不行,告状威胁似乎也行不通……她眸光一转,决定换个策略。
只见她忽然收起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竟对着越知遥换上一副可怜巴巴、泫然欲泣的模样,学着戏文里那些落魄书生求饶的模样,拱手作起揖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越大人!越指挥使!”
“千错万错,都是小女子的错!当年之事,虽然、虽然是小女子一时糊涂,坏了越大人您的‘清白’,可、可皇后娘娘也说了,这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啊不,是缘分!”
“我一个弱女子,还能强了您这位武功高强的指挥使大人不成?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高抬贵手,放过小的吧!”
“我保证,以后逢年过节,我、我一定让孩子们多给您烧些……不不不!是等您百年之后,风光大葬,我、我再让肃肃和赳赳给您披麻戴孝,摔盆打幡,让您在地下也风风光光的……”
她越说越离谱,越说越荒唐,自己都觉得这求饶词诡异得很,可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了,只想赶紧摆脱这疯子。
“李、戟、宁!”越知遥额角青筋一跳,再也听不下去她那番感人肺腑的悼词,伸手一把捏住了她还在喋喋不休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越知遥依旧面带笑意:“省省你那些鬼话。孽,既然已经做了,就再也无法摆脱,也休想当做没发生过。”
“你就当……我越知遥,是条认了主就再也甩不掉的疯狗。啃过一口的肉,就算烂了、臭了,也得烂在我嘴里,臭在我窝里。”
越知遥心底掠过这些年无数个午夜梦回时的狼狈与煎熬。
他能用理智强迫自己不去打探她的下落,却控制不住那颗早已为她发狂的心。
多少次从沾满血污或冰冷孤寂的梦中惊醒,身边空无一人,只有漫漫长夜和无尽的悔恨啃噬。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或许,真如他所言,他就像一条在泥泞和黑暗里挣扎了太久、见惯了人心鬼蜮的野狗,偶然被一缕不属于他的温暖光照拂过,尝过一口带着甜腥的馈赠,从此便再也忘不掉那滋味。
哪怕投喂之人早已不记得,哪怕那点滋味早已变质,可烙印在骨血里的执念与疯狂,却早已生根发芽,再也无法剥离。
他只想死死咬住,至死方休……
李戟宁被他这番“疯狗”言论震得目瞪口呆,还没从这惊世骇俗的“认知”中缓过神来,又听越知遥继续说道:
“至于肃肃和赳赳,他们身上流着我越知遥的血,这一点,便是你李戟宁,也无法否认。我越知遥的血脉,绝不会放任其流落在外,无名无分。”
他看着李戟宁骤然睁大的眼睛,吐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所以……我们,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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