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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性子，哪里是寻常玩伴能消解的孤寂？便是宫中有些同龄子弟，以他的心性，只怕也只觉聒噪，懒于应付。
可这般直白冷酷的心思，他断不会说给明禾听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倒摆出一副体贴周全的模样，缓声开口：“无妨。宫中虽无适龄子弟，宫外却有诸多家世品性皆上乘的世家子弟，与阿稷年纪相仿。他身为储君，本就该择选良伴伴读。”
“依朕看越知遥家的次子、程砚舟家的长子，年纪都与阿稷相仿，品性家世皆可。还有……”
话音微顿，戚承晏状似随意地补了一句：“还有定国公府谢家的小丫头，虽年纪尚幼，却生得机灵活泼，日后时常召她入宫，陪阿稷一同读书习字，也算有个贴心的玩伴。”
沈明禾听着，前面几个倒还合适。
越知遥与李戟宁的次子李越，今年六岁，活泼聪慧；程砚舟的长子程允，与阿稷同岁，听说也是个读书种子。
可这谢秦家的……
“朝朝才四岁，便入宫读书，是不是太小了？太勤勉了些？”沈明禾满是疑惑，便没察觉身侧人的气息已然沉了几分。
戚承晏隐忍多时，浑身紧绷，额角已隐有薄汗。
他再也纵容不得心爱的妻子，在这般温存缱绻的时刻，还分心去顾虑儿子的玩伴、思量别家幼女的年纪！
不等沈明禾再开口追问，戚承晏猛地俯身低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封住了她的唇，将她所有的话语尽数堵回了唇齿之间。
“唔……！”
一吻既深，带着压抑许久的缱绻，顷刻间便夺去了沈明禾所有的呼吸与思绪。
在意识渐渐沉沦、周身只剩他的气息与船身轻晃的暖意时，她似乎隐约听到他在她唇边，含糊地低喃了一句：
“阿稷会喜欢的。”
“现在，给朕专心点些……”
时值酉末戌初，暮色渐临，盛夏昼长夜短，赤日虽已西沉坠向远山，天穹却未曾彻底浸染夜色，只晕开一层温柔的橘粉鎏金，薄暮霞光漫铺在宫墙琉璃瓦上。
夏风裹挟着余温缓缓漫过护城河，将白日的燥热轻轻揉散。
皇城朱雀大街上，车马渐渐稀疏，唯有沿街灯笼次第亮起，暖光点点错落。
一辆厢檐雅致、车侧悬着绣金“谢”字纹牌的锦帷马车，不疾不徐地驶过宽敞的街道，拐入了一条更为清静幽深的巷子。
巷子两侧皆是高门大宅，朱门紧闭，只偶尔传来几声归巢鸟雀的啁啾，更添几分宁静。
车厢内饰雅致精巧，边角皆裹软锦，角落小几上稳稳固定一盏琉璃罩灯，灯焰温软，漫开一圈朦胧柔和的光晕，将车厢内的凉意都烘得淡了几分。
苏云蘅身着一袭碧波色素面杭绸褙子，配月白暗纹罗裙，发髻松松挽就，仅簪一支温润碧玉簪，全无多余珠翠。她斜倚车壁闭目养神，眉眼恬静安然。
她身侧软垫上，一个约莫四岁、穿着鹅黄色绣百蝶小衫、同色襦裙的小姑娘正乖乖跪坐于锦垫之上，小胖手轻轻扒着车窗木沿，只将帘幕掀起一道细缝。
小脸紧紧贴着窗缝，乌溜溜的杏眼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哎……”一声软软的孩童叹息悠悠响起，满是孩子气的意兴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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