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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看到,你戚稷,比程韫之,比这世上任何男子,都更值得她托付终身,都更能让她自在逍遥!”
“这,才是你该走的路。这,才是朕希望看到的,朕的太子,该有的气魄与担当!”
戚稷望着眼前的父皇,心中的震动如涟漪般一圈圈扩散开来。
今日他之所以会以为提起陆清淮能让父皇方寸大乱,是因为他这些年确实亲眼见过,父皇围绕陆清淮这个名字在母后面前那些堪称幼稚的“闹腾”。
当年陆清淮临危受命,出任南河河道总督,离京赴任那日,父皇表面如常。
可接下来好几日,父皇总是“不经意”地提起些陈年旧事,或是寻些由头“闹”点小脾气,非要母后软语哄上几句才肯罢休。
那时他还小,只觉得父皇偶尔有些“孩子气”。后来年岁渐长,他才慢慢咂摸出点别的滋味。
甚至这些年,每逢岭南有奏报或年节贡品送至,只要是母后阅览时,父皇总会看似随意地凑在一旁,或批阅别的奏折,或喝茶。
那目光却总会有意无意地飘向母后手中的纸页,乃至她脸上的神情,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那份暗戳戳带着点幼稚的在意,与平日朝堂上杀伐决断的父皇判若两人。
所以,他一直以为,那是父皇内心深处未曾消散过的忌惮与心结。
可今夜,母后不在场,父皇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没有失态,没有怒火,甚至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戚稷此刻才恍然明白,在父皇眼中,陆清淮这个人,早已不再是需要严阵以待的“情敌”,甚至可能……从未真正构成过威胁。
那些在母后旁的“闹腾”,或许……并非因为忌惮,而仅仅是因为,那是父皇“想”做的事,是他吸引母后注意、想确认自己在母后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而母后呢……
戚稷从少时能分辨人事起,就隐隐觉得,自己所在的这个“皇家”,似乎与史书典籍、与坊间传闻的那些“天家无情”、“后宫倾轧”、“父子相疑”的皇家,截然不同。
他从小便同父皇母后一同生活在温暖熙攘的乾元殿,并非孤零零地养在什么东宫或是由嬷嬷乳母单独照料。
乾元殿的廊下,永远摆放着各色应季的花草,母后有时兴致来了,甚至会亲自挽袖修剪。
殿内各处,都散落着母后随手放置的小物件——一本看到一半倒扣在榻边的游记,一套烧制奇趣的茶具,几幅她闲暇时临摹的名帖,甚至……
甚至,连他幼时玩过的小木雕、他第一次写的歪歪扭扭的大字、他练武用的第一把小木剑,都曾被母后霸道地摆放在乾元殿正殿御案的一角,与那些关乎江山社稷的奏章并列。
父皇也从未说过什么,偶尔批折子累了,还会拿起来看看,嘴角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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