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小说]:262xs. c o m 一秒记住!
第十二章慈宁宫(第1/2页)
第二天一早,沈蘅芜抱着锦盒,出了安喜宫。
锦盒里装着万贵妃送给太后的寿礼——一尊白玉观音像,比上次那尊小一些,但雕工更精细。观音的面容慈祥,眉眼低垂,像是在怜悯世间所有的苦难。
沈蘅芜看着观音像,忽然觉得讽刺。
太后杀了那么多人,却每天在佛堂里念经拜佛。菩萨若真有灵,会保佑这样的人吗?
从安喜宫到慈宁宫,要走一炷香的时间。沈蘅芜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身后没有人跟踪,至少她没有发现。但她知道,从她踏出安喜宫的那一刻起,就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
那些眼睛藏在暗处,等着她犯错。
慈宁宫到了。
门口的太监看见她,照例拦住问话。沈蘅芜报了万贵妃的名号,太监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说太后让她进去。
沈蘅芜抱着锦盒,跟着太监往里走。
慈宁宫还是老样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宫女太监们走路没有声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沈蘅芜被领到正殿门口。
“太后在里面,你进去吧。”太监说完,转身就走了。
沈蘅芜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正殿里香烟缭绕,供桌上的香炉里插着几炷已经烧了一半的香,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织成一层薄薄的纱。太后坐在暖阁里,手里捻着佛珠,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刘安站在她身后,低着头,双手垂在身前,像一尊雕像。
“万贵妃给太后送寿礼来了。”沈蘅芜跪下来,把锦盒举过头顶。
太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锦盒,又看了一眼沈蘅芜。
“又是你。”太后的声音淡淡的,“上次来送观音像的,也是你吧?”
“回太后,是奴婢。”
“万贵妃身边没人了吗?怎么总派你一个生面孔来?”
沈蘅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回太后,万贵妃说奴婢手脚轻便,不会打扰太后念佛。”
太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里的日光,照在人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倒是会说话。”太后摆了摆手,“刘安,把东西收了吧。”
刘安走过来,从沈蘅芜手里接过锦盒。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从沈蘅芜身边经过的时候,她的目光在沈蘅芜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沈蘅芜一直在注意她,根本发现不了。
但沈蘅芜看到了。
刘安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警告,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沈蘅芜读不懂的情绪。
像是……担忧。
“东西送到了,你回去吧。”太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沈蘅芜跪在地上,没有动。
“怎么?还有事?”
“回太后,”沈蘅芜低着头,“奴婢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奴婢在安喜宫的时候,听人说太后最近在查浣衣局的事。”
太后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奴婢不敢说。”沈蘅芜的声音很平静,“但奴婢在浣衣局待过几年,对那里的情况比较熟悉。如果太后需要,奴婢可以——”
“不必了。”太后放下茶盏,声音冷了几分,“浣衣局的事,本宫已经查清楚了。你回去吧。”
沈蘅芜知道,这是逐客令。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但她还没有达到目的。
她今天来慈宁宫,不是为了送寿礼,也不是为了打听浣衣局的事。她是来见刘安的。她需要和刘安单独说几句话,需要问清楚那封假遗书的事。
但她不能当着太后的面问。
怎么办?
沈蘅芜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太后恕罪,奴婢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
“奴婢从小体寒,每到秋冬就容易腹痛。听说慈宁宫有一位老嬷嬷精通医术,奴婢想求她给奴婢看看,开个方子。”
太后看了她一眼。
“你说的是刘安?”
“奴婢不知那位嬷嬷的名讳,只知道她年纪比较大,医术很好。”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刘安。
“刘安,你给她看看吧。看完让她走。”
“是。”刘安应了一声,走到沈蘅芜面前,“跟我来吧。”
沈蘅芜站起来,跟着刘安出了正殿。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往西边的厢房走。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沈蘅芜注意到,刘安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和她父亲留下的那枚铜钱上的麒麟纹路一模一样。
厢房不大,靠墙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得很短了,火苗忽明忽暗。
“坐吧。”刘安指了指椅子,自己去倒了一碗水,放在桌上,“哪里不舒服?”
沈蘅芜没有坐,也没有喝水。
她看着刘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那封遗书,是你伪造的,对吗?”
刘安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沈蘅芜。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枯了的老树,风吹不动,雨打不动。
“嬷嬷,我在问你话。”沈蘅芜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是。”刘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是我伪造的。”
“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的那封真遗书,不在我手里。”
沈蘅芜愣住了。
“不在你手里?那在谁手里?”
刘安抬起头,看着她。
“在太后手里。”
沈蘅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太后?”
“你父亲临死之前,写了一封遗书,详细记录了太后通敌叛国的证据。这封遗书,本来是要送到内阁去的。但送信的人被太后的人截住了。遗书落到了太后手里,送信的人被杀了。”
“那管事嬷嬷给我的那封——”
“是假的。”刘安打断她,“管事嬷嬷手里的那封,也是假的。你父亲一共写了三封遗书。一封真的,两封假的。真的在太后手里。假的,一封在管事嬷嬷手里,一封在我手里。”
“为什么?”
“为了保命。”刘安的声音很低,“你父亲知道,他真的遗书一旦被发现,他必死无疑。所以他写了两封假的,分给两个人保管。这样,太后拿到真的之后,就会以为那是唯一的证据。她会停止追查,管事嬷嬷和我,才能活下来。”
沈蘅芜的手指开始发抖。
“所以,你给我的那封假遗书——”
“是我自己写的。”刘安看着她的眼睛,“我模仿了你父亲的笔迹,写了一些内容。不是要害你,是要保护你。”
“保护我?”
“因为太后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刘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知道你是沈太傅的女儿,她知道你在查铜钱的事。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她会怀疑你手里有证据,会派人来杀你。但如果你拿到了一封‘遗书’,你以为自己有了证据,你就会去查。你一查,就会暴露。你暴露了,太后就会以为你手里的那封遗书是真的,就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沈蘅芜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所以,你是在用我当诱饵?”
刘安沉默了一会儿。
“是。”
沈蘅芜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一直以为刘安在帮她。她一直以为刘安是她父亲的人。她一直以为刘安是她在这盘棋里的盟友。
但刘安只是在利用她。
利用她引开太后的注意力,利用她保护自己。
“你和你父亲一样聪明。”刘安看着她,“但你父亲犯了一个错——他太相信别人了。他相信了不该信的人,所以死了。你不要走他的老路。”
“你让我不要相信别人,却让我相信你?”
“我没有让你相信我。”刘安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告诉你真相。信不信,由你自己决定。”
沈蘅芜沉默了。
她看着刘安,看着这个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的女人。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情绪。沈蘅芜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了。
刘安不可信,万贵妃不可信,端妃不可信,裕王也不可信。
在这个后宫里,她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嬷嬷,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端妃和你有关系吗?”
刘安的手顿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慈宁宫(第2/2页)
“端妃?”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告诉我,你是她的人。”
刘安沉默了很久。
“她撒谎。”刘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不是她的人。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她在试探你。”刘安看着她,“她想看看,你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我。如果你告诉我了,说明你还没有完全被她控制。如果你没有告诉我——”
她顿了一下。
“说明你已经成了她的人。”
沈蘅芜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端妃在试探她。刘安也在试探她。每一个人都在试探她,每一个人都在看她会怎么选。
而她选对了。
“嬷嬷,端妃到底是什么人?”
𝟸 𝟼 𝟸 Ⓧ 𝕊 . Co 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