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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塔罗萨医疗中心，三楼外科住院部。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剂的混合气味，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
306病房在走廊尽头，是一间单人病房。
门关着，窗户上的百叶窗也放下来了，只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山本一郎靠在病床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右手死死攥着手机，一直没有消息。
医生一直阻止山本一郎出院，说他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坐飞机，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山本一郎直接把手机摔在床头柜上。
不适合乘机？
山本一郎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跑。
跑得越远越好，跑到王龙找不到他的地方。
在待几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不能坐以待毙下去了！
山本一郎用右手撑着自己坐起来，挪到床边，双脚踩在地上。
左肩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咬着牙站起来，开始解手腕上的住院手环。
塑料手环的卡扣很紧，他用牙咬了好几下才弄开，手环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弯腰捡起来，想扔进垃圾桶，犹豫了一下，塞进口袋里。
不能留下痕迹。
山本一郎开始换衣服。
西装外套在枪击那天被血浸透了，早就扔了，现在只有一件医院给的白色T恤和一条宽松的病号裤。
他把T恤套上，又把病号裤脱了，换上自己昨天来时穿的那条深色休闲裤。
动作很慢，每动一下左肩就钻心地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换好衣服，他把手机、钱包、护照全部塞进口袋，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很安静。
护士站就在走廊中间，两个护士正在低头写着什么，其中一个年纪大些，戴着老花镜，另一个年轻，扎着马尾辫，正拿着手机刷视频。
远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从电梯口走出来，推着一辆放着病历夹的小车，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山本一郎缩回脑袋，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跳。
现在跑？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绿色的小人标志在昏暗的走廊里亮着，像一扇通往自由的门。
从这里到安全出口，大约二十米。
从安全出口下楼梯到一楼，再穿过大厅，从正门出去，叫一辆出租车，直接去机场！
他摇头，否定了这个方案。
正门太显眼，会被医生跟护士阻拦，根本无法顺利出院。
他们只觉得山本一郎想多了，医院里很安全。
山本一郎突然响起医院有个后门。
山本一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左右看了一眼。
走廊里没人注意他，他贴着墙，尽量放轻脚步，一步一步朝安全出口的方向挪。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他的手已经碰到了安全出口的金属门把手——
“先生？”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山本一郎整个人僵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只感觉背后一阵恶寒，慢慢转过头。
一个穿着淡蓝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水和几颗药片。
“先生，您要去哪儿？您的药还没吃呢。”
山本一郎的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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