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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在达比城驻守了整整八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学院内部的风吹草动一无所知。
恰恰相反，靠着好友源源不断的私信，他对学院里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甚至连诸多八卦都有所耳闻。
所以他当然知道，那个如今名动学院的天才一级学徒，真正的后台是前院长马丁阁下。
那个学徒自己恐怕并不知晓，这件事在正式巫师圈子里早已传得近乎沸腾。
哈林至今仍记得好友在信笺里那抑制不住的感慨：「学院有多少年没出过一个被三级巫师如此看重的一级学徒了？至少两百年了吧！
「老夥计，你绝对不敢相信，我从一位二级巫师那里听到了风声，据说马丁阁下正在郑重考虑，等那小子晋升二级学徒后，便正式将他收为学生。
「天呐，这可真是件让人眼红到滴血的事！
「很多人都在私下猜测，马丁阁下从那小子身上看到了某种难以估量的潜力，认定他将来极有可能冲击大术数师之境。」
当时哈林读到「大术数师」那个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五百万个一级学徒里，也未必能走出一个大术数师。
黑塔学院屹立一千三百余年，也从未诞生过一位大术数师。
那个叫莫宁的小子，竟背负着如此耀眼到灼目的天赋？
所以从莫宁乘飞空艇抵达达比城的那一刻起，哈林便已悄然将这位一级学徒列入了必须重点关照的名单。
万一这小子在这里出了什么差池，他可担待不起，更没法向马丁阁下交代。
在巫师身后，一群学徒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场影像。
此时那片怪物潮已汹涌至石堤之下，即将发起第一波凶狠的冲击。
「嗖——嗖——」
密集的火油箭从林立的哨塔顶端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泥泞上炸开一团又一团灼热的烈焰。
一些狼蛛被火油箭兜头命中，浑身腾起熊熊火光，烧得吱吱惨叫，却反而像发了狂一般冲得更快，裹着一身火焰仍在拼命朝石堤扑来。
短短两秒之后，第一只浑身燃烧的狼蛛终于将蛛腿触碰到了石堤表面。
它只差最后一步，便能一鼓作气冲上堤顶，用利爪撕开那些可憎人类的喉咙。
好几名学徒的目光死死锁住这一幕，如果这只狼蛛成功了，它将成为第一只登上石堤的怪物。
可狼蛛的美梦，在下一刻便彻底落空了。
它的两条蛛腿刚一用力，便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整具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它连一丝调整的余裕都没有，便一头狠狠撞上了石堤，撞得火焰四溅。
原来堤坝表面早已被涂抹了一层滑腻至极的油膜，连沼泽里的苍蝇想爬上去都难于登天。
学徒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压低的轻笑。
恰好在这一刻，一架旋翼穿梭机如鬼魅般掠了过来，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锐利的刀刃轻巧地穿透了狼蛛的头胸部，从它那小小的大脑正中一穿而过。
偌大的狼蛛四肢抽搐了几下，随即便没了动静。
感叹声立刻在学徒们中间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些旋翼穿梭机，实在是太灵活了！」
「确实如此，普通的飞行傀儡，跟它们根本没法比。」
没人比这间大厅里的学徒更清楚，那些穿梭机究竟有多么可怕。
昨夜，那个被毒蚊与夜蝠填满的夜晚，上百架暗杀者以一场令人室息的屠杀，将自己的恐怖效率狠狠烙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记忆里。
也正是那个晚上，这间大厅里的眼珠子，掉满了一地。
随后。
在众多学徒屏息凝神的注视之中，第一波怪物潮以一股惶不畏死的势头，一往无前地撞上了石堤。
战场上的每一处角落，都在同时上演着血腥而残酷的镜头。
可所有人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被那些穿梭于血与火之间的银色闪电牢牢攫住。
漫天飞舞的暗杀者集群，依旧是这片战场上最抢眼的核心主角。
一只狼蛛猛然从淤泥里弹出半截身子，朝着石堤上方的两名士兵喷出一束粘性极强的蛛丝。
左侧那名战士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激发了气血之力，左手木盾向前一迎，「啪」的一声闷响将蛛丝稳稳挡住，右手长刀已如闪电般劈落，乾净利落地将蛛丝斩为两截。
学院统治下的各个王国，拥有强大的武装力量，以及先进的军备制造水准，军队中早已普及了含有微量灵性金属的武器，所以长刀砍断蛛丝并不是让人惊奇的事。
可右侧那名普通士兵没有这般身手，他慢了半拍，胸口被蛛丝正中。
狼蛛猛地一收丝束，一股蛮横的拖拽力将他拽得向前倾斜，眼看着就要跌下石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架穿梭机恰到好处地俯冲而下。
它仿佛早已算准了这一刻，趁着狼蛛还来不及松口闪避，冰冷的刀刃已无声地切开空气，从脑部一贯而入。
狼蛛的身躯瞬间僵死，拽着士兵的蛛丝随之一松，那个惊魂未定的年轻人被同伴一把扯回了垛口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名学徒完整地目睹了这一幕，忍不住低声叹道：「这时机把握得太绝了。」
他自然看得出，穿梭机的到来绝非「恰到好处」，而是被精确计算到毫厘之间的结果。
早来片刻，狼蛛尚有闪避的余裕；晚来片刻，那名士兵便已被拖入泥沼。
另一个位置上。
一只狼蛛猛力屈腿一跃，瞬间拔起四米多高，两条狰狞的前腿已高高扬起，眼看就要用蛛腿末端的倒钩攀住石堤防御墙的边缘。
可迎接它的只是一枚无声的飞针，如一道冷电般精准地刺入狼蛛凸起的眼球，针内蕴藏的毒素急速扩散，瞬间便将它的神经彻底瘫痪。
一名战士大喝一声，踏步上前，木盾重重一撞，「砰」的一记闷响，将那只僵直的狼蛛撞得飞向石堤外。
一名学徒看到这里，语气里满是赞叹：「厉害！」
他当然知道，真正厉害的并不是暗杀者本身，而是那个在幕后操控它们的人。
用一根飞针命中高速跃起的狼蛛眼球，这意味着极其高明的眼力，以及近乎恐怖的计算能力。
「夥计们，暗杀者集群要开始围歼狼蛛群了！」
另一名学徒忽然高喊了一声，将许多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吸引了过去。
只见立体影像的某一片区域中，两队穿梭机正如两柄无声合拢的刀刃，朝着同一群狼蛛凌厉地切去。
这群狼蛛原本嗅到了防线上某处薄弱的缺口，正集结起来准备发起一次集中突击。
可穿梭机更早一步便看穿了它们的意图，已悄然布下一只无形的口袋，只等着它们自己钻进来。
众目睽睽之下，暗杀者们亮出了一种全新的攻击手段。
十余架穿梭机的机腹位置同时弹开一个隐藏的机构，旋即朝着狼蛛群射出许多大拇指粗细的子弹，飞到狼蛛群头顶的瞬间便轰然爆裂。
「嘭嘭！」
无数炽热的破片如暴风雨般兜头罩下，将狼蛛群打得遍体鳞伤，「吱吱」的惨叫响成一片。
「放箭！往那里放箭！」
军官们立刻反应过来，嘶吼着指挥士兵将一波又一波火油箭倾泻进那片混乱的蛛群。
暗杀者们则趁势蜂拥而上，趁着狼蛛负伤之际，以令人咋舌的灵巧展开了最后一轮收割。
学徒们清晰地看见，连一向以灵活着称的狼蛛，此刻在暗杀者面前亏被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它们疯狂地挥舞着刀刃般的蛛腿，却连穿梭机外壳的边都碰不到。
短短三秒之后，满地便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狼蛛的尸骸。
只有两只侥幸拖着残躯逃入浓雾深处，勉放捡回了一条命。
「太放了！」
「简直难以置信！」
「有暗杀者守在这里，这些怪物休想突破防线！」
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叹服。
巫师哈林却悄然将视线从暗杀者的杀戮盛宴上移开，自光沉沉地投向了石堤某处并举着狙果枪的业宁。
他对那件射程远得叫人瞠目的魔仆枪械更感兴趣。
就在方才，他亲眼看见那把狙果枪接连吐出四道影借，四名施法者怪物便接连被掀掉了头颅。
一波簇拥在施法者周围的怪物，当即被来无影去无踪的死亡吓破了胆，通通慌乱地向后退去。
这位巫师被迫承认了一个事实，这个一级学徒，在这片战场上，已然展现出了某种极具压迫感的统治级战力。
哈林还在心底嘀咕了一句：「至少在学徒层次的战斗，那小借创造出来的东西足以称得上变革。」
没错！
这就是变革！
这位巫师发自内心地觉得，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这一套「旋翼穿梭机加上魔仆枪械」的创新性战术，完全屋以淘汰掉旧有的战术。
2 𝟞 2 𝙓 𝕊 . 𝐶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