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小说]:262xs. c o m 一秒记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兔死狗烹(第2/2页)
“寿成,”曹操轻轻拍了拍马腾的肩膀,语气低沉,“皇甫将军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马腾缓缓点头,面色愈发凝重。皇甫嵩被削去左车骑将军印绶,爵位从槐里侯降为都乡侯,食邑骤减六千户——这哪里是封赏,分明是惩罚。他从颍川便跟随皇甫嵩,深知这位老将军的为人:公正廉洁,爱兵如子,一心为国,可这样一位忠臣良将,却终究逃不过阉宦的陷害,落得如此下场。
“孟德,”马腾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焦灼,“你的封赏,下来了吗?”
曹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下来了,济南相,秩比二千石。我父亲已经在朝中帮我打点好了,过几日,便要赴任济南。”
马腾轻轻叹息。曹操的父亲曹嵩曾任太尉,家资巨富,在朝中又有宦官相助,自然能顺风顺水,谋得一官半职。可他自己呢?马家在陇西虽有几分根基,可在洛阳朝中,却毫无靠山,无权无势,想要谋得一份像样的封赏,难如登天。
“寿成,”曹操压低声音,神色郑重,“你的封赏迟迟未下,依我看,你得主动活动活动。如今朝中风气,你也清楚,没有钱财打点,想要得到陛下的重用,难上加难。”
马腾苦笑一声,眼中满是无奈:“活动?我拿什么活动?马家的家底,你也知道,招募羌骑、购置军械,早已花得所剩无几,哪里还有余钱去打点那些宦官?”
曹操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麾下不是还有几百匹河西马吗?那些军马,膘肥体壮,乃是良驹,在洛阳城中,可是稀罕之物,不少豪商权贵都求之不得。我帮你找个买家,将军马卖掉,凑一笔钱。西园那边,我也能帮你引见管事宦官,只要钱到位,谋一个太守之职,应该不成问题。”
马腾陷入了犹豫。那些河西马,是他麾下羌骑的坐骑,跟着他从颍川打到冀州,又从冀州辗转回到洛阳,每一匹马都陪着他出生入死,如同兄弟一般。卖掉它们,他心中实在不忍。可他别无选择——凉州战事未歇,家中妻儿、族人尚在险境,他必须在朝廷谋得正式官职,才能名正言顺地率军回援凉州,保护家乡与亲人。
“卖。”马腾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与酸涩,“就拜托孟德,帮我找个好买家。”
曹操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定会帮你卖个好价钱,也会帮你打点好朝中事宜,绝不会让你吃亏。”说罢,转身离去,着手安排此事。
几日后,马腾的几百匹河西马被洛阳几位豪商以高价买下,再加上曹操帮他筹措的一部分钱财,足足凑了两千万钱。曹操又亲自帮他引见了西园的管事宦官,一番打点之后,朝廷的封赏终于下来了。
“马腾听旨!”传旨的宦官高声念道,“马腾随皇甫嵩北征有功,封陇西太守,秩比二千石,封都亭侯,食邑五百户。即刻赴任,安抚陇西百姓,平定地方叛乱!”
马腾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接过圣旨,心中五味杂陈。陇西太守,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官职——有了这个身份,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率军回援凉州,守护家乡,保护妻儿弟妹。可这个官职,是用他视若兄弟的河西马换来的,是用两千万钱买来的。他想起那些跟着他冲锋陷阵的羌骑,想起他们骑着河西马奋勇杀敌的身影,心中一阵酸涩,眼眶不由得泛红。
“臣,多谢陛下隆恩。”马腾低着头,声音沙哑,难掩心中的苦涩。
曹操站在一旁,看着马腾接旨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济南相一职,看似风光,实则也是父亲花巨资买来的。这大汉天下,朝廷政治腐败,贿赂成风,连朝廷封赏都要用钱财换取,这样的王朝,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寿成,”曹操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马腾的肩膀,温声安慰,“别想那么多了。有了陇西太守的身份,你就能尽快回凉州,守护家人与家园,这才是最重要的。”
马腾缓缓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孟德,此番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我恐怕连这个太守都‘买’不起。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能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曹操摆了摆手,笑道:“你我同生共死,并肩作战,说这些就见外了。日后你在陇西,若是有难处,也可派人送信给我,我定当尽力相助。”
两人并肩站在驿馆的院子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秋风萧瑟,吹得院中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这乱世的悲凉与无奈。一人满心欢喜,终于能回乡护亲;一人满心怅然,看透了朝政的腐朽,各怀心事,前路迷茫。
与此同时,南阳战场,宛城之外。
朱儁伫立在营寨之中,望着远处宛城坚固的城墙,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冀州大捷的消息早已传到南阳,皇甫嵩封侯拜将(虽被削权,却仍有封赏),曹操、马腾等人也各有升赏,唯有他,被困在这宛城之下,久攻不克,寸步难行,心中满是焦灼与不甘。
“将军,”副将轻步走进营帐,拱手禀报道,“将士们听闻冀州大捷的消息,士气高涨,纷纷请战,都想立下战功,早日得到朝廷封赏。不如趁此机会,大举攻城,一举拿下宛城!”
朱儁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深知,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再拿不下宛城,恐怕会落得与卢植、皇甫嵩一样的下场。“传令下去,”朱儁沉声下令,“明日清晨,全军倾巢而出,猛攻宛城!务必一举破城,生擒赵弘!”
“遵令!”副将领命而去,帐外顿时响起了传令的号角声。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官军大营中号角齐鸣,杀声震天。云梯、冲车、投石车齐上阵,官军将士们奋勇争先,朝着宛城城墙冲去。宛城城头,赵弘面色凝重,却没有丝毫慌乱。他早已看透朱儁的心思——受冀州大捷的刺激,急于求成,而这,正是他的可乘之机。
“传令下去,”赵弘低声对身边的亲信道,“让将士们稳住阵脚,不必急于反击。等官军攻到城下,再用滚石、檑木、箭矢招呼他们,务必重创敌军,守住城池!”
官军猛攻半日,死伤惨重,却始终未能登上宛城城头。将士们激战半日,早已疲惫不堪,士气渐渐低落。朱儁在阵后督战,见将士们个个面带倦容,正要下令收兵休整,赵弘却突然下令,打开宛城城门。
“杀!”赵弘亲自率领三千精锐,从城中奋勇杀出,如同猛虎下山,直扑官军阵中。
官军早已疲惫不堪,猝不及防之下,顿时阵脚大乱,士兵们纷纷溃逃。朱儁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勉强稳住阵脚,却已经损失了千余兵马,无奈之下,只能下令撤军,退回营寨。
赵弘没有率军追击,而是伫立在宛城城头,望着官军狼狈退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一战,虽然斩获不多,却极大地提振了城中守军的士气,也给了急于求成的朱儁一个沉重的打击。他要让朱儁知道,宛城不是那么好攻的,想要拿下宛城,就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朱儁退回营寨,面色铁青,怒火中烧。他本想趁冀州大捷的东风,一举破城,立下战功,却没想到反而被赵弘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兵折将,颜面尽失。消息很快传到洛阳,朝中顿时一片哗然,有人上奏灵帝,请求罢免朱儁的官职,另派良将统领南阳战事。
灵帝看着手中的奏折,犹豫不决。朱儁久攻宛城不下,损兵折将,确实该罚;可南阳战事胶着,若是临阵换将,恐会动摇军心,反而不利于平乱。
“陛下,”太尉杨赐出列,躬身说道,“朱儁虽在宛城受挫,可他在南阳苦战数月,平定黄巾余党无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宛城城墙坚固,赵弘又是黄巾余党中的悍将,骁勇善战,换一个人前往,未必能比朱儁做得更好。臣以为,当让朱儁戴罪立功,继续围攻宛城,以观后效。”
司徒袁隗也随即出列,附和道:“杨太尉所言极是。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恐会导致军心涣散,战事更加不利。请陛下恩准,让朱儁继续留任,相机破贼,戴罪立功。”
灵帝沉吟良久,觉得二人所言有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准奏。传旨朱儁,免其罪责,令其戴罪立功,限期拿下宛城,若再迁延不前,定当严惩不贷!”
旨意传到南阳,朱儁跪地接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这是他在朝中的故交倾力相助,才让他得以保住官职。可他也清楚,朝廷的耐心是有限的,若是再拿不下宛城,他的下场,绝不会比卢植、皇甫嵩好多少。
“传令下去,”朱儁缓缓站起身,对副将沉声下令,“加固营寨,深沟高垒,继续围城,切断城中粮道。不许再轻易出战,耐心等待,等城中粮草耗尽,守军士气低落,再相机破城!”
“遵令!”副将领命而去。
朱儁伫立在营帐之外,望着远处宛城的城墙,面色沉毅,眼中满是决绝。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围城战,他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等待一个破城的良机。
十一月的南阳,秋风萧瑟,寒意渐浓。朱儁的大营静静地围在宛城之外,两军对峙,剑拔弩张,谁也不肯先动。城中的赵弘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准备长期坚守;城外的朱儁深沟高垒,切断粮道,静待城中自溃。这场关乎南阳安危的围城战,还远远没有结束,而这乱世的烽火,也依旧在大汉的土地上,熊熊燃烧。
❷ ⑥ ❷ x 𝕊 . 𝒞o 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