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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5:47,医务室走廊
张红霞带着两个男狱警出现在医务室门口时,天还没亮。
走廊里那几盏常年昏暗的灯在凌晨的寒意中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昨晚的雨水虽然停了,但湿气从各个缝隙渗进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林白医生裹着一件旧棉衣从值班室出来,睡眼惺忪,看见张红霞和她身后推着平板车的男狱警,瞬间清醒了。
“张管教?这么早……”她下意识地挡在通往二楼楼梯口的位置。
“林医生,让开。”张红霞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公式化得像在念文件,“按照陈副监狱长昨天的指示,王小雪的遗体存放时间已近24小时。现在需要移送去殡仪馆。”
林白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确实,距离昨天上午陈国栋同意“暂存24小时”已经过去了近二十个小时。
“可是……”她试图争取,“昨天不是说可以到今早九点吗?现在才……”
“计划有变。”张红霞打断她,侧身对身后的男狱警示意,“上去把冰柜里的遗体移出来,装车。”
两个男狱警应声就要上楼。
“等等!”林白拦住楼梯口,“张管教,至少……让我先通知苏凌云她们。她们昨天
说好今早要来……”
“没必要。”张红霞的态度强硬起来,“这是狱方的决定,不是家属告别。林医生,请你配合工作。”
林白站着没动。她的手指在棉衣袖子里攥紧了,掌心渗出冷汗。她想起昨天苏凌云离开前那双充血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想起何秀莲趴在冰柜旁无声流泪的样子,想起林小火像困兽般在走廊里来回走动的身影。
“张管教,”她压低声音,“你也知道昨天放风时发生了什么。如果你们现在强行拉走遗体,恐怕……”
“恐怕什么?”张红霞盯着她,“林医生,你是狱医,你的职责是执行监狱的规定,不是替囚犯传话。”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让林白的脸瞬间涨红。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张红霞已经绕开她,带着两个男狱警上了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沉闷而急促。
林白站在原地,心脏狂跳。她知道她拦不住——张红霞说得对,她只是个狱医,没有权力对抗管教的决定。
但她可以做一件事。
她转身,快步走回值班室,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苏凌云所在监区的夜间值班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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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6:03,三监区走廊
苏凌云是被人喊醒的。
她睡得极浅——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小雪花最后那双涣散的眼睛。所以当有人轻轻拍她肩膀时,她立刻睁开了眼睛。
是隔壁监室的一个年轻女囚,外号“小麻雀”,平时胆子很小,说话细声细气。此刻她脸色苍白,趴在窗户边,用气声说:“凌云姐……刚、刚才值班室电话响了,我偷听到……狱警说,医务室那边……要拉走小雪花。”
苏凌云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瞬间坐起身,动作太大,惊醒了旁边的何秀莲和林小火。两人也几乎是同时醒来——和衣而睡,根本就没脱衣服。
“什么时候?”苏凌云压低声音问。
“就现在……”小麻雀的声音在发抖,“我听见狱警说,张管教已经带人过去了……”
何秀莲已经从床上跳下来,手语快得像在颤抖:“冰柜!他们要去冰柜!”
林小火眼睛赤红,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被苏凌云一把按住。
“别冲动。”苏凌云的声音异常冷静,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快速穿上鞋,走到监室门边,透过门上那块巴掌大的观察窗往外看。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值班岗的灯光昏黄,一个年轻狱警正趴在桌上打瞌睡。按照惯例,早班狱警六点半才会来交接,现在这个时间,是监管最松懈的时候。
她转过身,看着何秀莲和林小火,脑子里飞快地计算。
从这里到医务室,正常走过去要七八分钟。如果跑,三四分钟能到。
她看向监室的门锁。
何秀莲似乎读懂了她的心思,快步走到自己床边,从床垫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那是她的“工具箱”,里面有几根磨尖的铁丝、一小块肥皂、还有几片从旧衣服上拆下来的金属片。
她走到门边,将一根细铁丝弯成特定的角度,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探出去。
林小火屏住呼吸,苏凌云也紧紧盯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巡夜的狱警,正慢悠悠地走过。何秀莲立刻停下动作,三人退回床铺,假装还在睡觉。
脚步声渐远。
何秀莲再次回到门边。
这次,她用了两根铁丝,一根探,一根勾。她的手指极其灵巧,在昏暗的光线下凭着触感操作。苏凌云看见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精密的手术。
三十秒。
一分钟。
“咔哒。”
极其轻微的一声响。
锁舌弹开了。
何秀莲轻轻推开门——只推开一道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出去。她回头看向苏凌云,用手语问:“走?”
苏凌云点头,第一个侧身挤出门缝。
走廊里空荡荡的,值班岗那边,那个年轻狱警还在打瞌睡。远处传来其他监室隐约的鼾声。
三人像三道影子,贴着墙根,快速向走廊尽头移动。
她们没有走正门——那个方向要经过值班岗。何秀莲带着她们拐进一条岔道,那是通往洗衣房的后勤通道,平时只有清洁工和运送物资的人走,现在空无一人。
通道尽头有一扇小门,锁着,但旁边有一扇气窗——很小,成年人很难钻过去,但何秀莲早就研究过:气窗的插销锈坏了,可以从外面打开。
她踩着一个废弃的木箱,踮起脚,手指从气窗缝隙伸出去,摸索着拨开插销。
气窗被推开,冷风灌进来。
“我先过。”林小火自告奋勇——她最瘦。她爬上木箱,侧身,先把头伸出去,然后一点点把身体挤过那个狭窄的窗口。动作很艰难,衣服被勾破了,但她没出声。
然后是苏凌云,最后是何秀莲。
三人跳到外面的空地上——这里是洗衣房和食堂之间的夹缝,堆满杂物,平时很少有人来。天还没亮,只有远处岗楼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在墙上投下快速移动的光斑。
“走这边。”苏凌云低声说,带头向医务室方向跑去。
她们没有跑直线——那样太显眼。而是借着建筑的阴影,从一个墙角窜到另一个墙角,像三只在夜间潜行的猫。
心跳如鼓。
每一次探照灯扫过,她们都要立刻蹲下,紧贴墙壁,屏住呼吸。
苏凌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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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6:18,医务室二楼
张红霞站在冰柜前,看着两个男狱警费力地把小雪花的遗体移出来。
过程并不顺利。冰柜内部结了厚厚一层霜,遗体因为低温而僵硬,蜷缩的姿势卡在狭窄的空间里。一个狱警抓住肩膀,一个抓住腿,试图把她“拔”出来,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轻点!”林白忍不住说,“她……她会疼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人已经死了,哪还会疼。但她就是看不得那个粗暴的动作,好像小雪花只是一件需要搬动的货物。
张红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
终于,遗体被移出来了。两个狱警把她放在带来的担架上——那是个简陋的帆布担架,边缘磨损,沾着不明污渍。他们用一块脏兮兮的白布盖住小雪花的身体,然后用绳子草草固定。
“抬下去吧。”张红霞说。
两个狱警一前一后抬起担架,往楼梯口走。
林白跟在后面,手在身侧握成拳。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走到楼梯口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三个人影冲了上来。
② ⑥ ② 𝕏 𝑆 . 𝒞o 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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