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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时之门(第1/2页)
一
下降的过程比刘琦预想的要长。
竖井不是垂直的,而是以大约十度的倾角缓慢地螺旋向下,每下一圈,方向就偏转一点,像是一根被拧成麻花的巨大管道。墙壁上的幽蓝色纹路提供着微弱但足够的光线,不需要开头灯也能看清脚下的每一步。
刘琦数着自己的步伐。
一百步。两百步。三百步。
到第三百五十步的时候,竖井的倾角变大了,从十度变成了将近三十度。他不得不放慢速度,用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下挪。墙壁很凉,但不是石头的凉,是某种更致密的材料的凉——像是摸到了金属的内核。
银眼在他眉心深处持续运转,将周围的环境数据源源不断地送入他的意识。深度,温度,空气成分,墙壁的应力分布,前方空间的体积和形状。所有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正在接近那个巨大的空腔,那个被银眼感知为“时之门”的地方。
第四百步。
竖井突然结束了。
不是逐渐变宽,不是过渡到一个更小的空间,而是像一堵墙被瞬间拆掉一样,眼前豁然开朗。刘琦站在竖井的出口处,面前是一个大到他无法用肉眼丈量的地下空间。
他打开了头灯。
光束射出去,照在远处的墙壁上,但墙壁太远了,光束在抵达之前就已经扩散到几乎看不见。他又打开了第二盏头灯——他的备用头灯绑在背包的肩带上——两束光叠加在一起,终于勉强照出了空间的轮廓。
穹顶。
他的头顶上方,是一个巨大的、拱形的穹顶。穹顶的高度目测超过五十米,表面覆盖着和竖井内壁相同的幽蓝色纹路,但这些纹路不是发光的——不,它们会发光,只是现在没有亮。整个穹顶像一片沉睡的星空,纹路是那些即将被唤醒的星座。
刘琦低下头,看向脚下。
他站在一个狭窄的石质平台上,平台宽约两米,向外延伸了大约五米后就断了。平台的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空腔,空腔的底部在很深很深的下方,头灯的光束照不到底。
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向平台边缘的下方。
空的。
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黑暗,浓稠的、绝对的、像实体一样的黑暗。
银眼在这个时候接管了他的感知。它不需要光,它用一种超越视觉的方式直接“看到”了整个空腔的结构。刘琦闭上眼睛,让银眼的感知图像在他的意识中展开。
空腔的形状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球体,直径大约一百二十米。球体的中心——不是几何中心,是能量中心——悬浮着一个东西。那个东西的大小和形状,和他之前在感知中看到的一模一样: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结构,分层的,像年轮,像靶心,像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星云。
时之门。
而在球体的内壁上,从底部到顶部,密布着成千上万个凸起的结构。这些结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像龛,有的像台,有的像座椅,有的像——棺材。
刘琦的心跳加速了。
那些不是棺材。那些是——休眠舱。
这个念头出现在他意识中的时候,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休眠舱?这个词不属于古格,不属于十世纪,不属于任何他能在学术论文中使用的词汇。这是一个来自未来的词,一个来自他原本那个时代的词。
但银眼告诉他,这个词是对的。
那些沿着球体内壁密密麻麻排列的结构,确实是休眠舱。每一个休眠舱里,都曾经沉睡着一个生命。不是普通的人类生命,而是某种被改造过的、与银眼能量同源的、拥有“天工之力”的生命。
七百年前,这里沉睡着成千上万个“天工者”。
而现在,所有的休眠舱都是空的。
刘琦站在平台上,背靠着竖井出口的墙壁,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这个空间里承载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他的大脑在试图拒绝接收。
成千上万个天工者。
每一个都拥有和他眉心银眼相同或相似的能力。
他们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沉睡在这里?为什么现在全都消失了?
这些问题像一群蜜蜂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但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注意力集中在球体中心那个悬浮的结构上。时之门。那是他来这里的目的,那是他被召唤的原因。
他需要靠近它。
二
平台没有通往空腔内部的路。
刘琦沿着平台边缘走了一圈,确认了这一点。平台是孤立的,像是从墙壁上伸出来的一只舌头,悬在空腔的半空中,下方是深渊,上方是穹顶,前方是悬浮在三十米外的时之门。
三十米。看得见,摸不着。
他退回平台根部,重新用银眼扫描整个空腔,寻找可能的通道。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在球体内壁上,除了那些空的休眠舱之外,还有一些更小的、更隐蔽的结构。这些结构分布在内壁的各个高度,像是攀岩用的岩点,又像是某种三维迷宫中的踏脚石。
但这不是攀岩的问题。从平台到时之门之间,没有任何物理连接。那些“踏脚石”分布在内壁上,从平台的侧面开始,沿着穹顶的内壁向上延伸,绕过整个球体的上半部,最后从另一侧下降到时之门的高度。
那是一条路。
一条需要他像蜘蛛一样在墙壁上攀爬的路。
刘琦站在平台的边缘,仰头看着那条虚拟的路线。穹顶的弧度很大,有些段落几乎是倒悬的,需要他用手臂的力量把自己吊在空中,从一个凸起荡到另一个凸起。
他是一个建筑学博士,不是攀岩运动员。
但银眼告诉他,他可以做到。不是因为他突然变成了超人,而是因为这条路线是为天工者设计的。那些凸起的结构不是普通的岩石,它们对天工之力有反应——当他的手触碰到它们的时候,它们会产生一种吸附力,让他的身体像被磁铁吸住一样固定在墙壁上。
前提是,他有足够的天工之力。
而他的天工之力,在过去三天的夜间作业中已经消耗了大半。
刘琦站在平台的边缘,犹豫了大约十秒钟。然后他把背包的肩带系紧,检查了鞋带的松紧,活动了一下手指和手腕。十秒钟后,他伸出右手,按在了平台侧面的第一个凸起上。
掌心触碰到凸起表面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吸力从接触面传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的手掌牢牢地按在了上面。他试了试,需要用力才能把手从凸起上扯下来。
可行。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按着第一个凸起,左手伸向稍高处的第二个凸起。两只手都固定好之后,他把右脚踩上了第三个凸起,左脚离开平台。
他的身体贴在了墙壁上,像一个被贴在冰箱门上的冰箱贴。
然后他开始向上爬。
三
第一个十米是最难的。
不是因为体力,而是因为恐惧。他的大脑在不断地向他发送警告信号——你悬在五十米的高空,下面什么都没有,摔下去会死。这些信号是天生的、本能的、无法用理性压制的。他的手掌在出汗,小腿在发抖,每一次换手都需要咬紧牙关才能说服自己松开上一只手。
但银眼在帮助他。不是消除恐惧,而是绕过恐惧。它直接向他的运动神经系统发送指令,告诉他下一个凸起在哪里、用多大的力去抓、身体的重心应该怎么调整。他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执行。
像一个提线木偶。
这个比喻让他不舒服,但他没有精力去深究。他专注于执行银眼的指令,一只手接一只手,一只脚接一只脚,沿着内壁的曲线缓缓向上。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到四十米的时候,路线从向上转为横向。他沿着球体的赤道位置,从一侧向另一侧横移。这个位置是倒悬的——他的头顶朝着空腔的中心,脚朝着墙壁,整个人像一只倒挂在屋檐下的蝙蝠。
倒悬的感觉比向上爬更可怕。血液涌向头部,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呼吸变得急促。他不得不停下来,把脸贴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能停太久。天工之力在持续消耗,每多停一秒,后面就多一分危险。
他继续横移。
四十五米。五十米。五十五米。
六十米。路线再次转向,从横向转为向下。他终于不再是倒悬的了,身体从与地面平行回到了接近垂直的姿态。虽然不是正着的——他的头仍然比脚低,但至少不再是头朝下了。
他沿着内壁向下移动,朝着时之门所在的高度靠近。
七十五米。八十米。
八十五米。他看到了时之门。
从现在的角度,他可以俯视那个悬浮在空腔中心的巨大结构。它比他之前感知到的更大,直径目测至少有二十五米,而不是二十米。它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几何形状的面片拼接而成,像一颗被切割成无数切面的巨大宝石。每一片面片都在微微发光,不是幽蓝色,而是一种更温暖、更接近金色的光。
在那些面片的接缝处,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藏文,不是梵文,不是汉文,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文字。但和之前一样,银眼直接把意思灌注进了他的意识。
那些文字在讲述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天工者”的故事。
四
刘琦停在距离时之门大约十五米的位置,身体贴在墙壁上,双手各抓着一个凸起,双脚踩着两个更小的凸起。这个姿势不舒服,但他已经顾不上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时之门表面那些文字吸引了过去。
银眼在为他翻译,不是逐字逐句,而是像水一样直接灌入:
“在时间开始之前,在空间成形之前,存在过一种文明。他们不以血肉为躯,不以年月计数,他们的存在方式是纯粹的意识,他们的力量是直接作用于物质底层的能力。你们可以称之为‘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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