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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教练伸出厚实的手掌，在樱木汗湿的红色寸头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撑着膝盖站起来。
「具体情况，你回去好好想一想。
至于和田冈教练的沟通丶学校的对接丶签证的申请，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们会帮你处理好9
口他转身往球馆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了柳井一眼，又看了樱木一眼。
「嚯嚯嚯，樱木，你身边有很好的夥伴呢。」
说完，圆滚滚的身影拖着步子消失在球馆的侧门口。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沿着人行道一盏一盏地排过去，把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一会长一会短。
远处有电车经过的声响，轰隆降地碾过铁轨，然后消失在夜色深处。
柳井悠璃挽着樱木的胳膊迈着步伐。
樱木罕见地没有嚷嚷，和她聊着天。他只是沉默地走着，步子很慢。
柳井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走。
她知道樱木在思考，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什么都不会多想，但真正重要的事情，他会翻来覆去地想很久。
走了很久，一个路灯下，樱木终于开口了。
「柳井。」他说，「我要是去美国了，那岂不是见不到你了。」
柳井悠璃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停住脚步，侧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她想过樱木在纠结什么，去美国能不能适应丶英语不好怎么办丶美国那边的学生会不会太强丶
自己能不能站稳校队首发丶安西教练和田冈教练为他花了这么多心血他不能辜负。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性，每一种都和篮球有关，每一种都和「天才的成长之路」有关。
但她唯独没想到，樱木花道在得知自己要去美国上高中之后，憋了一路不敢说话，最后开口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见不到她了。
柳井看着路灯下樱木那张写满了纠结和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心口某个位置被什么东西用力撞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某种温热的东西咽回去，然后用她最擅长的那种语气开口了，嘴角弯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皮的丶极其像她自己风格的嫌弃。
「傻瓜！」
她的手指戳在樱木的额头上，「搞半天不说话，原来你想的是这件事啊！」
樱木被她戳得往后仰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认真到有些好笑的模样，看着柳井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本天才去美国的话，柳井你还在日本。美国在地球另一边，坐飞机都要坐好久好久————而且机票听说还特别贵。」
「笨蛋。」
柳井收起了脸上那抹调笑的表情，她重新把手臂穿过他的肘弯，这次搂得更紧了一些，身体微微靠过来，黑色长发蹭在他的肩膀上。
「花道，你听我说。」
「田冈教练和安西教练，花了这么大的代价，陵南校董事会那边丶国际交换生的名额丶还有去美国那边的费用。才帮你争取到这个机会。
这种事，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你的目标是打进NBA，去美国上高中是最好的路。」
樱木没说话，但他微微点了点头。
「所以，你必须去。」柳井的语气在这个句子上变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然后，她的语气又软下来，带着某种樱木很熟悉的丶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听到的亲昵和笃定？
「至于我，哼哼！」
她忽然昂起下巴，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我会想办法和你一起去美国的。本小姐想去的地方，还没有去不成的。我可不想和你分开。
」
樱木猛地转过头看她。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柳井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两人继续沿着路灯照亮的人行道往前走。安静了一小段路，柳井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规划感的条理。
「安西教练说了，冬季选拔赛过后，过了新年你就要出发了。所以从现在到出发，这段时间里，你不能只练篮球。
这段时间里，除了训练和备战冬季选拔赛，你还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柳井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像是在给一个不爱写作业的小学生布置任务，「加强英语训练。每天都要练，我来盯你。」
樱木花道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但只有零点几秒。
他重新昂起头，音量丝毫未减，用拍着胸脯的方式朝夜空宣布：「英语算什么！我是天才！天才学英语还不是小意思！三个月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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