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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十六铺码头。
这个时间，本该是码头最安静的时刻。
装卸作业早已停止，苦力们挤在简陋的窝棚里沉沉睡去。
但今夜不同。
三艘货轮船舷吃水线很深，显然已经满载，几个人影正在紧张地忙碌。
他们将一个个钉得严严实实的木箱，从一辆盖着篷布的卡车上卸下，通过跳板运上货轮。
杜三爷站在跳板旁，不停地看怀表，脸色在码头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焦躁不安。
他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衣的壮汉，手一直按在腰间。
“快，再快点！”他压低声音催促，“天亮前必须全部装完，六点准时起航！”
“杜桑，不必如此紧张。”藤田从阴影里走出。
他看起来比拍卖会上平静许多。
“拍卖会很成功。陆霆骁点天灯买下假货，明天这个消息就会传遍上海滩。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位陆少帅是个为了女人一掷千金的冤大头。”
藤田的语气讥诮，“而我们的真品将在黎明时分，平安离开上海驶向倭国。军部的专家已经在那边等候多时了。”
杜三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藤田先生，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陆霆骁没那么简单。他今晚的表现太刻意了。像是故意在演戏给我们看。”
“演戏？”藤田挑眉，“用一百多万大洋演戏？杜桑，你太看得起陆霆骁了，也太小看金钱的力量。一百多万足够装备一个精锐的步兵团。就算是他拿出这笔钱，也绝对伤筋动骨。他演戏给谁看？”
他摇摇头，“他是真的想要那四册《永乐大典》。只是他没想到，我们没把真品拿出来。他这种人我见多了。”
杜三爷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藤田眼中那丝冷意，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在藤田心里，自己这个合作伙伴的分量，远不如那些木箱里的东西。
说多了反而惹祸上身。
“还有多少箱？”藤田问。
“最后三箱了。”杜三爷连忙回答，“都是最精要的部分。”
藤田点点头，眼神里终于流露出满足：“有了这些，我们的军队将如入无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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