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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子。”陈东征说,“让我记日记。”
沈碧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当天晚上,陈东征一个人坐在城墙上。他把那个本子拿出来,翻到第一页。纸很白,很厚,上面印着淡淡的横线。他拿起笔,想了很久。写什么呢?写今天蒋介石夸他了?写陈诚说“校长记住你了”?写他站在桂花树下,觉得这个世界很荒唐?他写不下去。
最后他写了几个字:“我被校长记住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写完这几个字,看着它们,看了很久。笔迹歪歪扭扭的,不像一个团长写的,像一个很久没有写过字的人写的。他想起了那个让他穿越过来的段子——“追了红军两万里也配叫参加长征。”他那时候笑得前仰后合,面条从嘴角滑出来挂在下巴上。现在他坐在这里,手里攥着蒋介石送的本子,写着自己被蒋介石记住了。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把那一页撕下来。纸很厚,撕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城墙上显得很响。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掏出火柴,划了一根。火苗在风中摇晃,他把纸团凑过去,纸的边缘卷起来,变黑,烧起来。火光映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城墙上,黑乎乎的一团。
“正经人谁写日记呢。”他嘟囔了一句。
纸烧完了,灰烬从手指间飘下去,落在城墙下面的草丛里,看不见了。他把本子合上,塞进口袋里。
沈碧瑶爬上来的时候,看到他蹲在垛口下面,手里攥着一个本子。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清楚。
“你在干什么?”她问。
“烧东西。”
“烧什么?”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没什么。”
沈碧瑶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她没有再问。她看到他手里的本子,深蓝色的封皮,印着烫金的字。她知道那是什么。她也知道他在烧什么。她只是坐在他旁边,看着南边的方向。那里什么也没有,黑漆漆的。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城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风停了,城墙上面很安静。她坐在他旁边,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纸烧过的气味。
“陈东征,”她忽然说,“你以后还写日记吗?”
陈东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不写了。”他说。“正经人谁写日记呢。”
沈碧瑶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但她觉得他笑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好看。她也笑了。
两个人坐在城墙上,看着南边的方向。那里什么也没有,黑漆漆的,但他们都觉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一件看不到的,但知道它在的东西。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圆圆的,把整个城墙照得银白一片。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在一起,黑黑的,长长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田野里油菜花的味道。
“明天真的要走了?”沈碧瑶问。
“嗯。红军往西走了,咱们得跟着。”
“又要赶路。”
“嗯。”
沈碧瑶没有再说什么。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早点睡吧。”她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陈东征,”她叫了他的名字,“你烧掉的那一页,写了什么?”
陈东征抬起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忘了。”他说。
沈碧瑶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她知道他在说谎,但她没有拆穿。她转身走了。陈东征坐在城墙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城墙的拐角处。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个本子。硬皮的,很光滑。他没有拿出来,只是摸了一下,把手抽出来。他站起来,走下城墙。月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一条路,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黑暗里。他沿着那条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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