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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崖走得不快。他的腿很沉,胳膊也很沉,今天在矿道里干了整整一天,砸了不知道多少下镐头,骨头缝里都是酸的。但他的脑子没有停下来。那块晶核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午,怎么也转不出去。
一百多串灰币。值一百多串灰币。
他想起陈骨把那块石头塞进怀里的样子,动作很自然,像是捡起自己掉的东西。那石头在他手心里颤着,银色的纹路像水波一样荡开,然后被那只灰白的手掌盖住了,再也看不见了。
陆崖攥了攥拳头。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老锺住在镇子南边,一间比陆崖的还破的石屋里。那屋子紧挨着矿区废弃的尾矿堆,后面是一座黑乎乎的山包,全是碎石和矿渣,寸草不生。屋子的墙是用不规则的石头垒的,缝隙里塞着泥巴和稻草,很多地方已经掉了,露出黑洞洞的缝。风从那些缝里灌进去,冬天冷得要命,夏天倒是凉快——但矿区没有夏天,只有热和不那么热的区别。
门是木头的,很旧,上面钉了几块铁皮补丁,门框歪了,关不严。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火光,在门缝里一跳一跳的。
陆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三
屋里很小,一眼就能看完。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稻草和一条看不出颜色的被子。一张用废矿料削成的矮桌,桌面上全是刀痕和烫痕。灶台是用石头垒的,上面架着一口铁锅,锅底黑了厚厚一层灰。墙上挂着一盏油灯,没点。灶火是屋里唯一的光源。
老锺正蹲在灶台前烧水。
他背对着门,弓着腰,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他穿着一件灰布褂子,袖口磨得稀烂,露出乾瘦的手臂,手臂上的皮肤松垮垮地挂着,青筋像蚯蚓一样爬在上面。
灶里的火映在他脸上,把皱纹照得很深。老钟的年纪没人说得清,有人说他五十多,有人说他六十多,也有人说他可能更老,只是看着没那么老。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乱糟糟地堆在头上,像是从来没梳过。他的脸上全是褶子,从额头到下巴,一道一道的,像是被人用刀刻出来的。
灶上坐着一把铁皮壶,壶嘴往外冒白气,水快要开了。老锺往灶里添了一根细柴,火苗舔了一下壶底,又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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