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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石狗买了新药。
那天一早,石狗就去了镇口的大夫家。大夫姓白,是个乾瘦的老头,留着两撇灰白的胡子,戴着一副用麻绳绑着的铜框眼镜。他的铺子在镇口最显眼的位置,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白家药铺」四个字,字是用炭笔写的,被风吹日晒得模糊了。白大夫的医术在矿区算是顶尖的——当然,和上面那些真正的大夫没法比,但在矿区,能认出肺痨丶会开几味草药的人,就已经是活神仙了。
石狗把一百二十枚灰币放在白大夫的柜台上,灰币堆了一小堆,暗绿色的,在晨光中反着光。白大夫数了两遍,确认没错,然后从后面的架子上取下三个纸包,每个纸包都用黄纸包着,外面系着麻绳。纸包不大,但很沉,里面是晒乾的草药——黄芩丶桔梗丶百部丶白及,还有一些石狗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药味从纸包里透出来,苦的,涩的,像烧焦的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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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狗把药包揣在怀里,一路小跑回了家。他的右腿不好,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但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匹三条腿的马。他跑回家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褂子湿透了,贴在身上,但他顾不上擦。他蹲在竈台前,生火,熬药。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药汁从锅盖的缝隙里溢出来,滴在竈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兰婶喝了三天新药。
第一天,她咳得少了。以前她一个时辰要咳五六次,咳起来没完没了,像要把肺咳出来。喝了新药之后,她一个时辰只咳两三次,咳的时间也短了,几声就停。
第二天,她的脸色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灰白的丶像死人一样的颜色,而是有了一丝血色——很淡,淡得像被水稀释过的红墨水,但确实有了。她的嘴唇也不再是灰黑色的了,而是变成了淡粉色,像一朵快要谢了的花被浇了水,又勉强撑开了几片花瓣。
第三天,她能坐起来了。石狗把枕头垫在她背后,让她靠着墙坐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屋子,看了看石狗,嘴唇动了几下,发出一个很轻的丶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狗儿。」
石狗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趴在床边,把脸埋在兰婶的手里,哭得浑身发抖。他哭得很压抑,声音闷在喉咙里,像一只被捂住了嘴的动物。兰婶的手乾枯得像冬天的树枝,但石狗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手。
陆崖去看过兰婶一次。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石狗在里面熬药,兰婶靠在床上,眼睛半闭着,呼吸比前几天平稳了很多。陆崖看着兰婶的源纹——灰色的,但比前几天亮了一些,像一盏被重新添了油的灯,火苗虽然还是很弱,但不再摇摆了。肺部的那些黑色瘀血一样的源纹堵点,也散开了一些,虽然不多,但确实在散。
𝟸 𝟞 𝟸 𝑋 S . 𝒞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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