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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她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婶,是我,阿崖。」陆崖说。
赵老四的老婆认出了他,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屋里很暗,只有灶膛里一点余火,暗红色的,像一只快要闭上的眼睛。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药味,苦的,涩的,和石狗家的药味一模一样——白大夫开的药,治伤的药,治肺痨的药,治一切矿区病的药,都是同一个味道。
赵老四躺在床上。
他躺在床上,背靠着墙,身上盖着一床薄被。被子是灰白色的,洗得发白,上面有几个破洞,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他的脸瘦得只剩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他的嘴唇是灰白色的,没有一丝血色,嘴角有一道干了的血迹。他的胸口缠着布条,布条上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渍——是被铁头打断的肋骨,还没有接好,断骨戳破了皮肉,每呼吸一次就疼得他直咧嘴。
陆崖站在门口,看着赵老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半个月前,赵老四还能下矿,还能背矿石,还能跪在地上给陈骨磕头。现在他躺在床上,连翻身都翻不了。他的源纹——陆崖用感知「看见」了——灰色的,很淡,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旧纸。胸口的源纹几乎断了,那里有一团黑色的丶像瘀血一样的东西,堵住了所有的通道。那是断骨压住了源脉,如果不接好,他的源纹就废了。但在矿区,断了肋骨,没有人会给你接。白大夫只会开几服止痛的药,让你自己躺几个月,运气好长好了,运气不好——就像赵老四这样,躺在床上等死。
「四叔。」陆崖轻声叫了一下。
赵老四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浑浊,眼白发黄,瞳孔周围有一圈灰白色的环。他看着陆崖,看了几息,然后撑着身子坐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胸口的布条就渗出一丝新的血。他咬着牙,没有出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阿崖。」赵老四的声音沙哑,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闷闷的,碎碎的,「你怎么来了?」
「四叔,您家有多余的木箱吗?」陆崖站在门口问,没有走进去。他怕自己身上的灰尘让赵老四咳嗽,也怕自己站得太近会让赵老四的老婆多烧一壶水——水是要钱的。
「你要木箱干啥?」赵老四撑着身子,换了个姿势,把后背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
❷ ⑥ ❷ Ⓧ 𝕊 . 𝑪o 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