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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崖走到门口,没有敲门。门虚掩着,和以前一样,老锺从来不闩门。他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灶膛里的火亮着。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灶台旁边放着一口小铁锅,锅里煮着粥——不,不是粥,是糊了粥。焦糊味弥漫了整个屋子,苦的,涩的,像烧焦的树皮。老锺蹲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木勺,正在搅锅里的粥。粥已经糊了,锅底粘了一层黑炭,上面的粥也是灰黑色的,带着一股呛人的焦味。
陆崖站在门口,看着老钟的背影。老钟的背驼得像一张弓,肩胛骨的形状从衣服下面凸出来,像两片乾枯的树叶。他的头发全白了,乱糟糟地堆在头上,像是从来没梳过。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不是病的,而是老的那种抖——肌肉失去了力量,骨头失去了支撑,连一把木勺都握不稳了。
陆崖走过去,蹲在灶台前,从老锺手里接过木勺。「锺叔,我来。」
他把糊了的粥从锅里舀出来,倒进一个粗陶碗里。粥是灰黑色的,带着焦味,上面浮着一层黑色的锅巴碎屑。他看了看碗里的粥,又看了看灶台上的米袋——米袋是空的,瘪瘪地躺在灶台上,袋口敞着,里面连一粒米都没有了。这是最后一碗粥,糊了也要吃。
老钟没有拦他。他站起来,走到矮凳上坐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陆崖忙活。他的眼睛浑浊,眼白发黄,瞳孔周围有一圈灰白色的环。但他的眼睛看着陆崖的时候,里面有光——不是源纹的银光,而是一种更深的丶更暖的丶像烛火一样的光。
陆崖把粥端到老钟面前,放在矮桌上。粥很烫,碗壁烫手,他用破布垫着碗底,怕烫坏了桌子。老锺低头看着那碗粥,没有动。
「锺叔,喝粥。」陆崖说。
老锺摇了摇头。「你先说,什么事。」
陆崖沉默了一会儿。他蹲下来,和老钟的矮凳差不多高,两个人的眼睛在同一水平线上。他看着老钟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锺叔,我欠陈骨一百二十枚灰币。利钱一日五文,我还不上了。」
老钟的手顿了一下。他的手正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听到这句话,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然后又继续动了。他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矮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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