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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去后,万景月跟着贺延进了偏厅。
丫鬟端上茶来,躬身退了出去,帘子落下,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烛火在灯台上轻轻晃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万景月款步走到贺延身边,拿起案上的茶壶替他斟了杯茶,双手捧着递过去,柔声道:“老爷,喝口茶润润喉吧,今日忙前忙后,您也累了一天了。”
贺延接过茶,抿了一口,便将茶盏搁在桌上。
万景月在他旁边坐下,犹豫半晌开口:“老爷,今日路公子救了婉儿,这事您怎么看?”
贺延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万景月觑着他的脸色,继续说道:“妾身看路公子对婉儿,似乎不只是敬重那么简单。他看婉儿的眼神,妾身都看在眼里了。那孩子,怕是心里有婉儿。”
她顿了顿,“老爷,不是妾身多嘴。婉儿的年纪也不小了,她妹妹的亲事都已经定下来了,总不好让姐姐一直这么拖着。不然旁人还以为我这个做继母的不容人,苛待了婉儿呢。这话传出去,老爷的脸上也不好看。”
她抬眼看了一眼贺延的脸色,见他没有打断,又道:“路公子虽然出身寒微,可才学人品都不差。老爷不是一直说要以德服人、不以门第论人,不也常说,寒门亦有栋梁之才吗?”
“若把婉儿许给路公子,外人只会说老爷不慕权贵、看重才学,这可是天大的好名声。老爷在朝中经营多年,靠的不就是清流的名声吗?”
说到此处,万景月微微垂眸,眼尾掠过一丝算计:“只是到底门第不匹配,传出去也不好听。妾身的意思是,不若等路公子中了举人再说。到那时,他有了功名在身,再提亲事,也就名正言顺了。老爷觉得呢?”
万景月抬眸看向贺延,心下不免有些忐忑,贺玉婉毕竟是老爷的长女,恐老爷心疼,不愿让贺玉婉嫁。
不过半晌,贺延微微点了点头。
万景月见状,心下稍松。
贺延开口:“先不急。再观察观察那孩子几日。路岱此人还要再看看。婚事不是儿戏,不能草率,需得摸清他的品性才好。”
万景月连忙点头,声音恭顺:“老爷英明。妾身也是这么想的。路公子虽然好,可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多看看总是没错的,也能让婉儿日后过得更安稳。”她说完,嘴角微微弯了弯。
不日,夜色已深,兰芷院正屋里还亮着灯。
贺延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不过看了几页便放下了,揉了揉眉心。
万景月坐在妆台前,由丫鬟伺候着卸妆。
丫鬟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梳子替她梳头。
铜镜里映出万景月的脸,烛光下看不太真切,眉眼都笼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
她从铜镜里看了贺延一眼,见他靠在榻上揉眉心,便柔声开口:“老爷今日累了,早些休息吧。”
贺延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闭上眼睛靠在引枕上,手指搭在腹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丫鬟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帘子落下,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
万景月站起身,走到榻边,正要替贺延宽衣,手指刚搭上他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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