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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的石头停了一下。
“她活到多大岁数?”
“七十三。”
嬴政的石头又落了下去。
“砸了一辈子鹿粪?”
“不是鹿粪,是羊粪,定西那边养羊的多。”
沈长青的声音带着鼻音。
“她砸了一辈子羊粪,种了一辈子洋芋,手上的茧子比男人的还厚。”
嬴政把最后一把鹿粪碎末扫进旁边的陶盆里,直起腰,手掌摊开看了一眼。
水泡破了,渗出透明的液。
“陛下的手……”
沈长青的声音卡了一下。
嬴政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走到柴房旁边搬出一筐草木灰。
灰是灰白的,干燥松散,嬴政把它倒在鹿粪碎末旁边,蹲下来开始用手拌。
两种粉末在嬴政的手掌间搓揉翻动,灰白和灰褐搅在一起,扬起一阵细灰。
嬴政用布巾蒙住口鼻,只露出眼睛,手掌在粉末堆里不停翻搅。
“陛下,感觉到结块的地方了吗?”
沈长青的声音从围墙根飘过来。
嬴政的手指在粉末里捏到一个硬疙瘩,用力搓开。
“这里有一块。”
“搓碎了就行,拌到手里感觉全是均匀的粉末,没有硬块了就差不多了。”
嬴政的手在粉末里翻了又翻,搓了又搓,掌心破掉的水泡被灰末蜇的生疼,但他的手没有停。
拌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嬴政把拌好的底肥捧起一把凑到眼前看了看。
灰褐色粉末均匀松散,没有结块,闻起来有土腥味混着草木灰的碱味。
“够了。”
沈长青的声音带着笑意。
“陛下现在把这些肥撒到翻好的地垄里,每一垄都撒均匀,撒完之后用镐浅翻一遍,把肥翻进土下面三四寸就行。”
嬴政站起身,端着陶盆走到翻好的地垄前面,开始往垄面上撒肥。
他撒的很仔细,每走一步撒一把,手指张开,让粉末从指缝间均匀漏下去,落在深褐色活土上。
撒完一垄折回来撒第二垄,手法越来越稳,到第三垄的时候已经找到了节奏。
沈长青靠在围墙根底下,眼睛一直跟着嬴政的身影走。
皇帝蹲在地垄间撒粪灰的样子,和定西老家那些蹲在坡地上撒羊粪的农民,没有任何区别。
沈长青的鼻子酸的厉害,他把脸埋进帆布包里,没有出声。
嬴政撒完最后一垄,又拎起铁镐把肥料浅翻进土里,翻了一遍之后退回来看了看整块地。
两分地的垄面上铺着一层均匀的灰褐色,底肥已经混进了土下面,表面的土色比昨天深了一个度。
嬴政把铁镐靠在围墙上,走回沈长青身边蹲下来。
“行了吗?”
沈长青从帆布包里抬起脸,眼眶红透了,但嘴角挂着笑。
“行了,陛下。”
他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晒两天,后天下种。”
嬴政点了下头,弯腰把沈长青架起来往偏室走。
走到甬道拐角的时候,围墙外面远远传来脚步声,急促而碎。
蒙毅的亲兵在围墙角上低声传话进来。
“上卿,赵高那边来消息了,周章的人今早从城东副营出来了。”
嬴政的脚步没有停,架着沈长青继续往偏室走。
他的手指在沈长青腰间攥紧了一分。
周章的人动了。
三日。
赵高给自己定了三日的期限。
嬴政把沈长青放回矮榻上,转身往暗门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了一下头,沈长青靠在榻上,帆布包攥在怀里,两只眼睛在昏暗的偏室里盯着他的背影。
嬴政的手指在门框上停了一息。
“后天下种。”
他说了这四个字,声音很轻。
然后推开暗门走了出去。
❷ 6 ❷ Ⓧ s . Co 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