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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架上,端端正正地挂着一套蓝衣。
叶振国停在门槛处。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胸前的金属勋章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叶承辉赶紧上前,想要扶稳老人的胳膊。
“爷爷,您当心身体。”
叶振国猛地甩开孙子的手。
他向前迈出一步,双膝弯曲。
“噗通。”
他!跪了!
这声音极大,甚至传到了楼道里。
站在外面的黑衣保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满脸骇然。
贴墙站立的苏州一把手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叶承辉大惊失色。
“爷爷!”
他想要去拉,却被老人扬起的手臂狠狠打开。
百岁高龄,身披共和国最高荣誉的老人。
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一套破旧的蓝衣面前。
老人伸出枯瘦如柴的双手。
他一点一点,往前挪动膝盖。
他直接老泪纵横喊道。
“班长……”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
“小叶子来看你了……”
他把脸贴在衣服上,哭得撕心裂肺。
“班长,我活下来了,我听你的话,活下来了!”
客厅外。
苏念固定在支架上的手机屏幕,正在疯狂闪烁。
在线人数的数字跳动得让人眼花缭乱。
【800万】。
服务器发出不堪重负的警报,但硬生生顶住了这波流量狂潮。
屏幕上,没有礼物特效,没有乱七八糟的弹幕。
只有整齐划一的两个字。
【泪目。】
【泪目。】
【泪目。】
密密麻麻的文字将画面完全遮挡。
网络另一端,无数人隔着屏幕,看着那位跪在旧衣前的百岁老人,泣不成声。
【这一跪,跪的不是衣服,是救命之恩。】
【是那段我们只能在教科书上看到的血色岁月。】
【他叫他班长,他叫自己小叶子,我的天,我真的绷不住了。】
【苏长青,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原本以为长生只是个传说,现在我相信了,老天爷怎么舍得让这样的人死。】
房间门口。
周建国挺直了腰板。
九十二岁的抗鹰老兵,将右臂高高举起,五指并拢,指尖贴在太阳穴旁。
一个最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军礼。
他的脸上满是纵横的泪水,嘴唇哆嗦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叶振国,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李大国站在周建国身旁。
他不会敬军礼。
但他学着周建国的样子,笨拙地举起手臂,把手放在额头边。
这是老兵对老兵最高的敬意。
是对那个从草地一路走到长白山,永远挡在所有人前面的长官,最纯粹的信仰。
苏念站在客厅的角落里。
她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叶老。
看着门外立正敬礼的周建国。
看着那个挂着旧军装的简陋房间。
她的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个画面。
昨天早上,那个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的男人,为了抢她最后一块薯片,把她按在沙发上挠痒痒。
前天中午,他端着一个破搪瓷缸子,蹲在院子门口,一边吸溜面条,一边跟隔壁的张大爷为了下棋多走一步悔棋吵得不可开交。
大前天晚上,他躺在摇椅上,把蒲扇盖在脸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那是一个懒散到极点,没有任何上进心,每天只想着怎么混日子的咸鱼哥哥。
可现在。
这个咸鱼哥哥的房间里,跪着一个共和国的元勋。
门外站着一个抗鹰的一等功臣。
全网八百万人,在为他疯狂。
他一个人,串联起了龙国近百年的战争史。
他是叶老守护了一辈子的神。
房间里,那压抑到极致的哭声,还在继续。
苏念看着跪在地上,将脸埋在哥哥那件旧蓝衣里,哭得浑身颤抖的老人,心里莫名地发酸。
她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走回房间门口,递了过去。
“爷爷,您,喝点水吧。”
“小姑娘,谢谢你。”
他缓缓站起身,在孙子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出房间。
他枯瘦的手,突然抓住了苏念的胳膊。
“小姑娘,”老人嘶哑的嗓子挤出几个字。
“你哥呢,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在哪?”
苏念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开口。
“我哥,他……他去钓鱼了。”
“平时一去,就是好几天,没,没带手机。”
叶承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他一边拨号,一边沉声下令。
“我立刻调动直升机和水上搜救队,封锁苏州周边所有水域,马上……”
“不许去!”
一声怒喝,打断了叶承辉的话。
叶振国一把推开孙子,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谁也不准去打扰他!”
老人胸膛剧烈起伏,他转过头,看向苏长青那间简陋的房间,原本暴怒的神色,竟一点点变得温柔起来。
“班长他,喜欢安静,”老人喃喃自语,像是在对所有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最讨厌别人闹哄哄地围着他。”
“我等。”
叶振国抬起头,看向苏念,又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排沉甸甸的勋章。
“我这条命,是苏班长给的,”他的嗓音依旧沙哑,却带着无尽的崇敬。
“这满身的铁疙瘩,其实,都该是他的。”
直播间里,那鲜红的无穷大符号下,弹幕终于又恢复了。
【妹妹啊,你不是误闯天家了。】
【这已经不是捅破天了,这是把天捅了个对穿啊!】
【主播,你现在知道你哥为什么不让你进他房间了吧,他不是怕你发现宝贝,他是怕你发现他是个神仙,吓死你!】
苏念看着这些弹幕,苦笑了一下。
是啊,她现在真的快被吓死了。
客厅里,叶振国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边,他不再说话,也不再哭,只是看着房间里的一切,仿佛要将这八十多年错过的时光,全部看回来。
老人忽然开口,对着叶承辉,也对着所有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
“我哪儿也不去了。”
“就在这儿等。”
他拍了拍身下的硬板床。
“等苏班长,提着他的鱼篓,回家。”
这一幕,通过苏念那小小的手机镜头,清晰地传递到了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百岁元勋,共和国最耀眼的英雄。
放弃了京城舒适的疗养院,放弃了所有的医疗保障,固执地,坐在一个快要拆迁的破旧居民楼里,坐在一张硬板床上。
只为了等那个去钓鱼的咸鱼哥哥,回家。
全网,超过千万的观众,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苏长青,你快回来吧。
你再不回来,你家这小庙,就要变成活着的历史博物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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