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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一个逼仄的出租屋，墙壁上贴着发黄的墙纸，角落里堆满了外卖盒和快递箱。一张电脑桌上，摆着两台显示器，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表格和文档。桌边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烟味和方便面的味道。
他看到了自己。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他正坐在电脑前疯狂地敲着键盘，屏幕上是一个PPT，右下角的时钟显示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这个方案明天早上九点就要交，你现在才做到第三版？客户不满意关我什么事，你自己想办法改！改不完今天别想走！」
手机里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那是他的部门经理。那个永远把「奋斗」「狼性」「执行力」挂在嘴边的男人，那个自己每天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却要求员工加班到凌晨的男人，那个在他连续工作三十六小时后只给了一碗泡面作为「福利」的男人。
他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继续改PPT。
画面跳转。
他坐在一家嘈杂的小酒馆里，对面是两个同样满脸疲惫的朋友。桌上摆着几瓶啤酒，花生米已经吃完了大半。
「老张，你说咱们这一辈子图啥呢？」他灌了一口酒，苦笑着问。
「图啥？图活着呗。」老张叹了口气，「房贷还有二十八年，车贷还有四年，孩子下个月就要上幼儿园了，一学期的学费顶我三个月工资。我不图啥，就图别让我儿子以后跟我一样就行。」
另一个朋友举起酒杯：「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喝酒喝酒。想多了容易抑郁，抑郁了还得花钱看心理医生，看心理医生又是一笔开销，咱们打工人可病不起。」
他笑着碰杯，一饮而尽，眼底的疲惫和麻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画面再次跳转。
那是他租住的那间公寓——说是公寓，其实就是城中村一栋握手楼里的一个小单间，窗户推开能和对面的租客握手，阳光永远照不进来。但那栋楼有一个特点，它有整整一百层。房东在介绍的时候无比自豪地说这是全城最高的住宅楼，每一个租客都以此为荣，仿佛住在高层就真的高人一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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